好歹也相處那么久,這人說動手就動手,一點也不含糊。
“你知道的,王爺安排在小姐身邊的不止我一個人,今晚的事情他肯定會知道。”
上次在繡坊失蹤后,王爺為確保小姐的安全,在暗處還安排了別的人。
所以,小姐在做什么,是瞞不過王爺的。
反倒是驚九……
十三盤起腿,神色認真:“你從牙行出來就被盯上了,那些人不會放過你。”
待在牙行里和野獸為伍,雖然無人權,好歹能活。
出來就不一定了。
驚九站在原地,左臂的傷口傳來陣陣的疼,眼底翻涌著無人看見的戾氣。
半晌,他冷聲道:“我不會讓她卷進我的事,讓你主子放心。”―
整個人泡在木桶中,沈池魚閉上眼睛,在思考今晚黑衣人的事情。
那些人不是湊巧出現,是有計劃的等在那里。
看似目標是她,可在打斗中,卻是沖著驚九而去,她只是個幌子。
木桶里的熱水漸漸變涼,沈池魚撥了撥水面,水汽氤氳中,她做了個短暫的夢。
那是她嫁給趙云嶠的第一年,侯府的紅綢還沒完全褪去顏色,她在“世子妃”的頭銜里做個精致的木偶。
當時趙云嶠還能維持表面的深情,驚九多數時候不在侯府,偶爾見面也是冷冰冰的垂眸行禮,不會有多余的目光。
直到那個暴雨夜。
那晚趙云嶠沒有回來,雪青被她趕去休息,她坐在窗前看書,院墻處忽然“咚”地一聲悶響,好像有什么重物摔落。
她撐傘去看,發現是驚九。
他渾身是血,衣服被劃開數道口子,雨水混著血水在地上蜿蜒。
最嚴重的傷在小腹,是一道猙獰可怖的刀傷,正在泊泊往外冒血。
夢中,沈池魚慌亂的喊了幾聲,可是暴雨掩蓋了她的聲音,也許有下人聽到了,但懶得搭理她。
“不能喊人,幫幫我。”驚九攥著她的手腕,死死盯著她。
沈池魚愣了下,也反應過來,擅闖世子妃的院落,讓婆母知道她和驚九都會完蛋。
可要是不喊人,若是被發現,她更是難辭其咎。
猶豫之際,視線落在驚九戴著的眼罩上,她到底還是心軟了。
沈池魚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拖進房間,又按照他教的為他處理著傷口。
他疼得渾身發抖,始終用那一只完好的眼睛盯著她。
那眼里沒有感激,只有警惕的審視。
在包扎最后一個傷口時,他突然問:“為什么救我?不怕我是壞人?”
沈池魚頓了頓,搖頭:“你不像,而且,你是云嶠的人。”
聞,他扯了扯嘴角,“很快就不是了。”
當時不懂,又過了一段時間,她才從趙云嶠那里知道,驚九在查一樁舊案,查到了不該查的人頭上,才被滅口追殺。
那夜之后,再見驚九是在三個月后,他潛進她的院子,告訴她:“趙云嶠不是你的良人,你想活就趁早走。”
那時的沈池魚,身體已經開始出現問題,但她沒往趙云嶠身上懷疑,只當是自己身子太弱的原因。
最后再聽到驚九的消息,是她死前的幾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