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養的差不多,該學的規矩和讀書識字也要恢復進程。―
倚紅樓矗立在京都朱雀大街的后面,四層朱漆雕鏤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樓檐下懸掛的燈盞依次點亮,將‘倚紅樓’三個大字映照得流光溢彩。
這里是座玲瓏的銷金窟,藏著京都活色生香的秘密。
沉睡的美人醒來,白天沉寂的樓閣恢復熱鬧和喧囂,映山紅提著裙裾,沿著后院的青石小徑快步走向主樓。
一進主樓,她又恢復成了腰肢輕擺,與人笑晏晏的紅姨。
經過一樓大廳時,有幾個醉醺醺的客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紅姑娘,走那么快做什么?”一個滿臉橫肉的商人伸手要攬住她的腰,“昨日的曲兒還沒唱完呢。”
映山紅靈巧的側身避開,順手將從旁邊經過的姑娘推到商人懷里,團扇半掩朱唇。
“王老爺莫急,奴家這兒的姑娘,個個有一把黃鸝鳥的嗓子,你想聽什么曲兒都得。”
她眼波流轉間向王老爺懷里的姑娘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會意地攙扶住搖搖晃晃的客人,軟聲細語的把人哄到了一邊。
穿過喧囂的一樓大廳,絲竹聲和調笑聲不絕于耳,酒氣能漫到街上去。
有紈绔子弟摟著粉頭調笑,銅錢擲在案上的脆響此起彼伏,空氣里浸著放縱的味道。
映山紅沒做停留,直接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二樓是雕花木門隔開的廂房,兩側廂房門扉有開有合,偶爾傳出幾聲曖昧的低語,或是低吟淺唱。
映山紅繼續向上走去,三樓比二樓更安靜,這里是為貴客準備的上等雅間。
來到三樓盡頭,樓梯口守著兩個面無表情的護衛,尋常客人會自動避開,沒眼色的客人會被打一頓后,下次自覺避開。
“我找主子有要事相商。”
其中一個護衛上去通秉后,才放人過去。
踏上最后一級臺階時,映山紅整了整有些松散的云鬢。
四樓沒有窗戶,全靠墻上的夜明珠照明,幽幽冷光將她的影子拉長,樓下的喧囂被完全隔絕開,四樓安靜的像是沒人居住。
走廊盡頭是一扇烏木們,門上雕刻著的盛放的牡丹,花蕊處嵌著一顆鴿血紅的寶石。
她剛要抬手叩門,里面便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進來。”
門推開,室內熏香繚繞,一名女子斜倚在木榻上翻閱賬冊。
女子約莫二十五六歲,一襲墨綠色衣裙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烏黑的長發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幾縷發絲垂落在妖艷的臉頰旁。
“主子。”映山紅福了福身,將沈池魚的事細細道來。
鶴隱娘聽罷,緩緩合上賬冊,指間敲了下冊子封面,“相府千金來我們這兒賣藝?”
她輕笑一聲:“倒是有趣。”
她起身走到窗前,這是整個四樓唯一能看見外面的窗戶,由特制的琉璃制成,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
“那丫頭被拆穿身份也沒慌,是有備而來。”
“相府的真千金,在塵世摸爬滾打十幾年,不是溫室里的嬌花。”
鶴隱娘抬眼看向映山紅,眼底淬著冰:“她來這兒恐怕不止是簡單的賣藝。”
“您是說,她是想借咱們這兒的路子?”
“不然呢?”鶴隱娘拿起茶盞抿了口,“沈縉那老狐貍,把假千金捧得嬌貴,讓真千金淪落到來青樓賣藝。”
“你都夸的樣貌,想來是極好,自古美人皆薄命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