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放下朱筆,從后面書架上拿出沉水香,往香爐里添滿,重新點燃。
“你怎么也和十三一樣沒腦子,本王豈會喜歡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
被拿來和十三比較,謝一感覺有被侮辱到。
謝無妄抽出被壓在最底下的折子扔給謝一。
“北境那邊的折子,”他負手走到窗邊,俊逸的面容上陰沉一片,“別被他迷惑視線。”
謝一看完折子,神情凝重:“難怪昨夜兵部侍郎要秘密會見他,他們父子胃口真大。”
“今日早朝,衛崢提起‘河套軍屯’的議案。”
謝無妄眼眸半瞇,冰冷寒意覆上,殺機洶涌。
‘河套軍屯’議案是先帝在位時想要推行的國策,意在邊境屯田養兵,減輕糧餉壓力。
但此議風險太大,最終不了了之。
如今舊事重提……
“衛氏父子是要借軍屯之名,行擴兵之實啊。”
謝一憤然,鎮北王是想謀反嗎?
主子最恨的就是這種打著為國為民的旗號,行中飽私囊的齷齪。
鎮北王當年借著戍邊的名義,私吞了兩批糧草,主子那時剛攝政,頂著滿朝壓力追查到一個副將身上。
那副將寫下認罪書,在被捉拿前自殺謝罪。
案子被迫終止,線索全部抹掉。
即使知道那副將是做了替罪羊,可無人敢說。
王爺吃了悶虧,和鎮北王的梁子也越結越深。
“主子,北境不能成為衛氏父子的天下。”
一旦讓他們把議案通過,派兵、募民、收糧,哪一樣不由著他們說了算?
不出三年,北境就會徹底成為衛氏的北境,到時他們揮師南下,會比南域的蠻人更難對付。
謝一咬牙道:“您得把折子打回去,再參他一本欺君罔上!”
“打回去?”謝無妄冷笑,“衛承宇敢把折子遞上來,你當他沒想過會被攔嗎?”
最后一縷殘陽從窗欞溜走,書房里的陰影漫上來,謝無妄被黑暗包裹。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幽嘆:“本王的小侄子和先帝真像啊。”
謝一沒敢接話。
先帝是主子心里的刺,死了不代表就拔掉了。
緊緊捏著那份奏疏,謝一往前湊了半步。
“主子的意思是,他試選世子妃是真,選沈二小姐也不是一時興起。”
謝一腦子到底是比十三轉得快,稍微一點撥便全部通透。
是他先入為主,把沈二小姐和主子捆綁在一起,才會下意識覺得衛崢此舉是和主子對著干。
實則不然。
衛崢打的算盤,是要拉攏文臣!
“沈相忠于陛下,應該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謝無妄搖頭:“未必。”
“女兒家能是妻子,也可為棋子。”
前朝和親公主的作用可不止是和親。
“沈相近來多次從福公公口中試探陛下喜好,看樣子是想讓二小姐進宮。”
謝一揣摩著主子的想法:“若陛下沒意愿,衛世子就有機會,主子要促成此事嗎?”
其實對于沈家二小姐如今的名聲來說,無論是進宮還是嫁給衛崢,都是走大運。
謝無妄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沉默半晌,嗤道:“那一身細皮嫩肉,如何扛得住北境風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