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棠用胳膊肘搗了下柳如煙:“那罪奴什么來頭?瞧著不像一般人。”
“不清楚,我也好奇,但是我爹不讓我亂打聽。”
柳如煙拍拍吳棠:“京都里的罪奴,無外乎那些事。”
吳棠道:“你有什么消息要告訴我,別藏著掖著,你和令容之前的事我不過問,但不要影響我們之間的交情。”
“知道了。”
柳如煙擺擺手,招呼人繼續玩樂。
鏡湖山莊很大,走一天也走不完,沈池魚說欣賞風景是真的欣賞風景,她立在青石臺階上,望著眼前這座依山傍水而建的龐大山莊。
驚九在身后低聲道:“小姐今日所為傳回府中,又是一番訓斥。”
“我敢說就不怕有人傳,”沈池魚繼續往前,穿過一道月亮門,“我護著你就是護著我自己,換做十三,我也一樣會護。”
驚九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
沈池魚拂開花枝,回頭看他:“我沒那么善良,看輕你們便是看輕我,我所做是為我自己。”
“我的罪奴身份改變不了。”你難道次次要護嗎?
奴和罪奴,一字之差,區別千里。
奴仆拿回賣身契,即是自由身,日后做什么行當都行。
可罪奴不行,一個罪字,代表的是天子曾經的雷霆之怒,他即使拿回賣身契,也做不回自由身。
一輩子都是最下等的人。
沈池魚揪著花瓣:“我也一樣。”
在青樓待過幾年是不爭的事實,不論怎么粉飾,她的妓子身份也會跟隨她一輩子。
“過去的事情無法更改,我現在能做的是借著相府的勢,得到我想得到的,你也可以。”
微風送來花香,驚九的眼睫在陽光下輕顫。
他問出了最開始的疑惑:“為什么是我?”
“就當我銜環報恩?”
驚九深目看著她。
沈池魚眼里漾出笑意,“哪兒有那么多為什么,想選你就選了。”
敷衍的回答。
驚九扭頭問笑容燦爛的雪青:“你知道小姐第一次投壺時,是在裝不會?”
雪青得意的揚起下頜:“那當然,小姐會的可多了。”
“那地方還教這個?”
“偏見,膚淺,”雪青輕哼,“你知道那里有個別名叫什么嗎?”
驚九不語。
雪青自己接了下去:“銷金窟。”
“富甲一方的商賈,滿腹經綸的書生,頭戴烏紗帽的權貴,哪個不是揣著金銀珠寶往里送?”
她站到沈池魚身邊,為自家小姐折下擋路的花枝。
“千金小姐會的,她們要會;不會的,她們也要會,不然怎么能讓男人為她們一擲千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