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遲明天,林氏會大張旗鼓的派人送來衣裳首飾等東西,彰顯“慈愛”。
“小姐,您這樣做,會把夫人和老爺推得更遠。”
沈池魚輕笑:“也沒近過。”
她立于樹下,望向墻角盛開的海棠,告訴雪青:“你要早日明白,即使伏小做低,這相府里也不會有我的位置。”
“您會難過。”
“難過是因為在乎,不在乎就不會難過。”
沈池魚捏捏她肉肉的臉,“我不需要他們的疼愛,我要的是尊重。”
她要在這錦繡牢籠里,堂堂正正像人一樣活著,要他們不敢輕視,要掙出屬于自己的天地。
雪青怔然,斑駁樹影里,她家小姐明明和以前一樣瘦削,又讓她覺得變了很多。
好似孱弱的小草,逐漸挺拔如院中梧桐。
最后一縷霞光消失天邊,比夜幕更早來臨的,是相府大小姐沈令容的流。
沈池魚倚在窗邊,看墨色在庭院中暈染開來,耳邊是雪青嘰嘰喳喳的聲音。
“外面傳的有鼻子有眼,說大小姐鳩占鵲巢,怕被世子拋棄,自導自演了一出落水戲碼,和柳小姐無關。”
“還說夫人一心促成假女兒和世子的親事,對落水的柳小姐不管不問,導致人受驚起了高熱,到現在還沒醒。”
雪青鋪好被褥,起身叉腰喘了口氣。
“柳夫人哭的不行,要來相府討說法,被柳侍郎在半路攔下來,兩人在街上吵了一架。”
沈池魚對此沒什么反應,一切皆在意料中。
擦了把腦門上的汗,雪青想起什么,她掏出一個瓷瓶:“小姐,這是奴婢在您的桌子上看到的,是你放的嗎?
是一瓶生肌散,敷在傷處,可以讓傷口快速落痂愈合,生肌長肉,不留疤痕。
沈池魚眉頭微蹙,這藥昂貴,趙云嶠曾送給過沈令容一瓶。
怎么會出現在她的房里?
有人神不知鬼不覺進來過!
“小姐?”
沈池魚抿了抿唇,“先收起來吧。”
走了兩步,她又轉變了主意。
來歷不明的東西,要不還是扔了吧。
攝政王府。
三更的梆子聲響起,謝無妄仍在書房批閱奏折。
燭火將他的眉目映得格外鋒利,他眼下有長久不得安眠留下的淡青色,在冷白的膚色上格外明顯,沒有表情時,會顯得陰郁。
“扔了?”
“是。”暗衛把撿回來的瓷瓶放在書案上。
謝無妄批改的朱筆頓住,幽幽看向暗衛,眼底閃過危險的暗芒。
蠢貨。
朱筆“啪”地丟在一邊,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捏了捏鼻根,顯出幾分倦意。
“她下午做了什么?你重新說一遍。”
暗衛一五一十復述。
說起在梧桐樹下的那段論時,謝無妄忽然低笑出聲,笑聲由小變大,逐漸染上癲狂的意味。
“好,很好。”
“京都這兩年死氣沉沉,總算有點新鮮樂趣了。”
“讓人尊重多沒意思,應該讓他們怕你才對。”
他微瞇了下眼,聲調平淡得讓人發毛:“去吧,繼續盯著。”
“是。”
另一只垂落的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火光在他眼底瘋狂跳動。
“沈池魚,你可別讓本王失望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