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睡好,沈池魚精神不是很好,她忍著打哈欠的沖動,抬眸露出幾分困惑:“母親讓我招什么?”
“你還裝!”林氏厲聲指責,“我已經讓人檢查過,令容的衣裙被人動了手腳,定是你這孽障所為!”
沈令容靠在床頭,身上蓋著錦被,她適時地啜泣幾聲,眼淚簌簌落下。
“妹妹,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可你怎么能在我的衣裙上動手腳,你想趕我走,我走就是,何至如此。”
說著又是一陣梨花帶雨的抽噎。
林氏見狀心疼得不行,她勒令沈池魚:“還不快跪下給你姐姐賠罪。”
沈池魚拒絕:“女兒無罪可賠。”
“算了母親,”沈令容虛弱得咳嗽著,“是我不該留在府里,妹妹不喜歡我,我應該自覺地離開,我只是舍不得母親。”
這話無異于火上澆油,林氏氣得狠狠剜了眼沈池魚,“小賤人!慣會使些下作手段!”
說著起身就要朝沈池魚臉上扇去。
沈池魚才不會站著挨打,她側身避開,林氏的巴掌堪堪擦過她的鬢發,發間新換上的玉簪被掌風掃落,“啪”地砸在地上,頓時斷成兩截。
她垂眸看著地上的斷簪,在心里嘆氣,早知道來的時候什么都不戴了,回去雪青又要對著斷簪哭嚎半日。
沒辦法,窮啊。
“你還敢躲?”林氏氣得渾身發抖,還要抬手再來一巴掌。
沈池魚抬眸直視著她:“母親,姐姐的衣裳,不是您親自命人準備的嗎?”
林氏的手頓在半空。
沈令容的抽噎也戛然而止。
“那件廣袖流云裙,我和姐姐一人一套。”
沈池魚彎腰拾起簪子,輕撫過斷裂的地方:“女兒昨晚是在姐姐挑過后,才拿著衣裙回去,母親是親眼看著的,我哪兒來的本事動手腳?”
沈令容忙接上話:“我把衣裙放在了更衣的暖閣,定是你半夜偷跑過來動的手腳。”
“我從回府后,就被勒令待在梧桐院不得外出,牡丹院的院門朝哪兒,我也是現在才知道。”
沈池魚眸子里帶著譏諷。
“姐姐是覺得我對府中宅院布局了如指掌,能完美避開府中下人,在沒人帶領的情況下,找到你的暖閣,在你的衣裙上動手腳?”
“你…你休要狡辯!”沈令容緊緊攥著被角,明顯底氣不足,“也許是你買通了哪個下人……”
“姐姐,”沈池魚突然冷下臉,打斷了沈令容的話,“我的月例銀子還沒下來,全部家當放在一起,連姐姐的一支簪子都買不起,哪個下人敢給我賣命?”
她說著解開腰間荷包,倒出幾塊碎銀和銅板,叮叮當當落在地面上,聲音清脆地刺耳。
滿室死寂。
一直站在旁邊當隱形人的趙云嶠,見此心里揪了下,有些不是滋味。
那點可憐的銀錢,打賞給下人都覺得寒磣。
他莫名想起來去年沈令容生辰,單是置辦一套翡翠頭面就花了三千兩銀子,那時的沈池魚在干什么?
林氏更是臉色鐵青,她認為沈池魚此舉是在打她的臉,讓人覺得她偏寵偏心沈令容。
沈池魚等幾人瞧清楚了,才俯身一枚枚撿起來,指尖沾了些灰塵也不在意。
等全部撿起,她直起身,問沈令容:“姐姐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沈令容一時想不起來還能怎么誣陷,只得閉嘴。
“好,那該我說了。”
沈池魚看向林氏:“此事想查也不難,兩套衣裳從縫制完成送到府里,再到昨晚被我和姐姐拿走,一共經過哪些人的手,不如現在喚來一一審問。”
“女兒身正不怕影子斜,愿意當面對質,”她眸色清冷如霜,“再不然,可以報官,衣裳是母親準備的,到時要辛苦母親配合一下。”
沈令容聽到要報官,心里一片慌亂,“家丑不可外揚,妹妹怎么能報官呢,你這不是讓人笑話母親治家不嚴嗎?”
林氏點頭:“令容說得對,你是誠心想讓人看我的笑話。”
“姐姐和母親這般推辭,該不會那衣裳是你們自己弄壞的,故意栽贓給我吧。”
林氏聞氣得不行,又要揚起手去打:“你個混賬東西――”
“住手。”一道冷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池魚轉身,正撞進來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