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誰?”幾位小姐瞪大了眼睛,愣怔地看著人朝她們走去。
日光仿佛格外偏愛那人,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她生得極白,不是病態的蒼白,是如初雪般瑩潤的白。
那雙眼尾微微上挑達到鳳眸最是攝人,眼波流轉間,讓人舍不得移開視線。
鼻梁高而挺,鼻尖一顆小小的美人痣添幾分靈動,微風拂過,她隨手將鬢邊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后,一個簡單的動作竟讓在場的幾位公子看直了眼。
見狀,沈令容死死捏住繡帕,指骨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面容有一瞬的扭曲,好在沒人注意到。
“妹妹來了。”她強撐笑容迎上前。
兩人明明穿著一樣的衣裙,站在一起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若說之前眾人還覺得沈令容是朵華貴的牡丹花,此刻在沈池魚的映襯下,就變得俗艷乏味。
眾人聽到沈令容的稱呼,驟然安靜下來,不過片刻,又嘩然起來。
“那位就是沈家剛尋回來的嫡女?”
“不是說在鄉下長大嗎?怎地有這般氣度?”
細碎的議論聲隨風飄來。
沈池魚恍若未聞,任由眾人隨意打量。
她的目光落在沈令容發間的那支金縷銀絲鑲玉釵上,那是林氏的陪嫁,很貴重,林氏很喜歡。
她前世只是不小心碰了下,就被林氏狠狠訓斥,說她“手賤心野”。
那尖利的嗓音穿過時空,仿佛還刺在耳膜上。
如今那支釵戴在受寵者的發間,無時無刻地提醒著她前世的可笑。
沈令容注意到她的視線,眼中涌起得意,很快又換上溫婉的笑容。
“妹妹初回府中,許多規矩還不熟悉,今日賓客眾多,母親特意囑咐我照看你。”
沈池魚彎唇笑得乖巧:“有勞姐姐費心了。”
“令容,這就是你那妹妹?”穿杏色羅裙的小姐好奇地看向沈池魚。
不待沈令容回答,另一位鵝黃衣衫的小姐哼了聲:“我說空氣怎么突然污濁起來,原是來了位騷狐貍。”
沈池魚認出這是禮部右侍郎之女柳如煙,前世沒少幫著沈令容刁難她。
她不怒反笑:“是嗎?今日沁芳園中都是京都正五品以上的官員家眷,不知這位姐姐說的是哪個?”
“雪青,你去稟告母親,有人說園子里進了騷狐貍,請她過來幫忙認認。”
不顧柳如煙變了的臉色,沈池魚繼續道:“母親若認不出來,就找父親,必得把人找出來,也讓我這個剛回來的相府小姐開開眼。”
“別去!”柳如煙慌忙攔住雪青,不能驚動丞相夫人,更不能驚動丞相,她向沈令容投去求助的目光。
柳如煙不蠢,她說那些是為討沈令容歡心,不是為了給自己招禍。
姑娘們聚一起,常有不對付的會語齷齪難聽,但很少有人鬧到長輩面前,她沒想到沈池魚一不合就告狀。
沈池魚再怎么樣也是相府小姐,她罵沈池魚就是在打丞相夫人的臉,她沒那個膽子惹怒丞相夫人。
沈令容也沒想到,她立刻上前打圓場:“妹妹別生氣,她就是心直口快了些,沒有惡意。”
“是我失,二小姐別往心里去。”柳如煙難堪地擠出笑容。
沈池魚冷冷地掃視了幾人一眼:“若我偏要計較呢?”
氣氛一時凝滯。
她忽而又輕笑一聲:“我跟姐姐們開玩笑呢,你們不會當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