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
林塵眼中的兇光如同被強行掐滅的燭火,驟然黯淡下去!頭顱猛地重新垂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如同篩糠!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瀕死般的痛苦嗚咽!仿佛剛才那一眼的爆發,已經耗盡了他最后一點殘存的力量!
“媽的!嚇唬老子?!”張癩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隨即一股被戲耍的狂怒涌上心頭!剛才那瞬間的恐懼瞬間被羞惱取代!他猛地站起身,一腳狠狠踹在林塵蜷縮的腰背上!
“裝神弄鬼!給老子起來!”
砰!
這一腳力道十足!正好踹在林塵腰肋那道新添的刀傷附近!
“呃——!”一聲短促而凄厲的、如同被扼住喉嚨的慘嚎從林塵口中擠出!身體如同被重錘擊中,猛地向前撲倒!腰肋處的傷口瞬間崩裂!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本就破爛的衣衫,在冰冷的泥地上洇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
劇痛如同海嘯般席卷全身!意識瞬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眼前陣陣發黑!
“呸!廢物!”張癩子啐了一口濃痰,正好落在林塵臉側的地面上。他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因劇痛而劇烈抽搐的身影,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殘忍的快意和掌控感。
“麻子!二狗!給我搜!把這破廟里里外外都搜一遍!看看這小zazhong有沒有藏什么好東西!還有老大身上!仔細點!”張癩子揮了揮手,恢復了頤指氣使的姿態。
王麻子和李二狗立刻應聲,如同餓狼般撲向廟內各處。王麻子粗暴地翻動著張橫那具僵硬的尸體,撕扯著他身上還算厚實的破棉襖。李二狗則像只老鼠,在角落里、神龕后、破瓦罐里翻找著,不放過任何一點可能藏東西的縫隙。
破廟內頓時響起一片翻箱倒柜、咒罵呵斥的嘈雜聲。
林塵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身體因劇痛和失血而劇烈痙攣著。額角的傷口再次崩裂,溫熱的血液混合著冰冷的污泥,糊滿了半邊臉頰。腰肋處的劇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反復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帶來窒息般的痛苦。
他死死地咬著牙,口腔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意識在劇痛的浪潮中沉沉浮浮,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仙帝的烙印在瘋狂灼燒,不甘的火焰幾乎要將靈魂焚盡!殺!殺光他們!碾碎這些螻蟻!
但身體……這具該死的、殘破的、如同累贅般的身體!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虛空道種沉寂如死!精神力枯竭如沙漠!
屈辱!如同毒液般浸透骨髓!
張癩子那充滿惡意的侮辱!王麻子那即將落下的棍棒!還有此刻如同對待垃圾般被翻找搜刮的處境……這一切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宸淵那至高無上的尊嚴之上!
“哈哈!癩子哥!你看!這小zazhong懷里還真藏著東西!”李二狗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怪叫!
“哈哈!癩子哥!你看!這小zazhong懷里還真藏著東西!”李二狗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怪叫!
他猛地從林塵蜷縮的胸口前、那被撕扯得更加破爛的衣襟縫隙里,粗暴地拽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被壓得有些變形、沾滿了污泥和暗紅血漬的……粗糧窩窩頭!
窩窩頭早已冰冷發硬,邊緣甚至有些發霉的跡象。但在李二狗眼中,這卻是難得的“戰利品”!
“媽的!還真有私貨!”張癩子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一把從李二狗手里奪過那個沾滿污穢的窩窩頭,放在鼻子下聞了聞,臉上露出嫌惡又貪婪的表情,“呸!都餿了!不過……總比沒有強!”
他掂量著那個冰冷的窩窩頭,目光再次落在蜷縮在地、如同死狗般的林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嘖嘖,林大少爺,這就是你藏的寶貝疙瘩?”張癩子蹲下身,用那個冰冷的窩窩頭,一下一下、帶著侮辱性地拍打著林塵沾滿血污的臉頰,“就這?連狗都不吃的玩意兒?也值得你當命根子一樣藏著掖著?”
冰冷的觸感和濃重的餿味刺激著林塵的感官。那一下下的拍打,如同鞭子抽打在靈魂上!每一擊都帶著極致的輕蔑和侮辱!
林塵的身體在拍打下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那雙深陷在污泥血痂中的眼睛,在窩窩頭拍打的間隙,死死地、死死地瞪著張癩子!瞳孔深處翻涌著血色的瘋狂與毀滅!仿佛要將這張臉烙印進靈魂的最深處!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摳出來!”張癩子被那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悸,隨即惱羞成怒,猛地站起身!
他高高舉起那個沾滿污穢的窩窩頭,臉上帶著一種施虐般的快意,對著林塵那張沾滿污泥血污的臉,狠狠地……砸了下去!
“賞你的!吃吧!小zazhong!”
噗!
冰冷的、硬邦邦的窩窩頭重重砸在林塵的額角!正好砸在那道猙獰翻卷的舊傷上!
劇痛!眩暈!溫熱的鮮血瞬間涌出!
窩窩頭滾落在地,沾上了更多的污泥和新鮮的血跡。
張癩子看也不看,抬起腳,對著那個滾落在地、沾滿血污的窩窩頭,狠狠地……踩了下去!
噗嗤!
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擠壓碎裂聲!
那只沾滿泥雪的破草鞋底,帶著殘忍的力道,將那個冰冷、沾著林塵鮮血的窩窩頭……徹底碾碎!踏進了冰冷污穢的泥地里!與污泥、血痂、冰碴徹底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呸!垃圾!”張癩子碾了碾腳底,啐了一口。
“癩子哥,搜完了!就這點破爛!”王麻子扔下從張橫身上扒下來的破棉襖,里面空空如也。
“媽的!窮鬼!”張癩子罵罵咧咧地掃了一眼狼藉的破廟,又厭惡地瞥了一眼地上蜷縮著、如同死尸般一動不動的林塵,“行了!晦氣!走!這破地方凍死個人!”
他率先轉身,朝著廟門走去。王麻子和李二狗也連忙跟上。
“對了,”走到門口,張癩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腳步,回頭對著廟內陰影里那個蜷縮的身影,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聲音帶著惡毒的戲謔,“林大少爺,好好‘享用’癩子哥賞你的‘大餐’!要是明天早上還沒凍挺尸……嘿嘿,癩子哥再來好好‘照顧’你!”
說完,他帶著王麻子和李二狗,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破廟。腐朽的廟門被他們隨手帶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隔絕了外面最后一絲天光。
破廟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冰冷!劇痛!屈辱!如同三條冰冷的毒蛇,死死纏繞著林塵殘破的軀體,啃噬著他最后一點殘存的意志。
他蜷縮在冰冷污穢的泥地上,身體因劇痛和極致的寒冷而無法控制地顫抖著。額角被砸破的傷口汩汩涌出溫熱的鮮血,順著臉頰流淌,滴落在身下那片被碾碎、與污泥血污徹底混合的窩窩頭殘渣上。
那灘污穢的混合物,散發著濃烈的餿味、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氣。
林塵的視線模糊,意識在劇痛和寒冷的雙重夾擊下搖搖欲墜。但他那雙深陷在污泥血痂中的眼睛,卻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被碾碎的、沾著自己鮮血的……食物殘渣!
瞳孔深處,那點被強行壓抑的、源自仙帝烙印的瘋狂恨意與毀滅之火,并未熄滅!反而在極致的屈辱和冰冷的刺激下,如同被澆上了滾油!轟然爆燃!化作一片足以焚滅諸天的、冰冷的、無聲的……滔天烈焰!
虛空道種沉寂的冰核深處,似乎……極其微弱地……悸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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