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鎮，東域邊陲一座不起眼的修仙小城。灰撲撲的城墻飽經風霜，街道狹窄擁擠，兩側擠滿了低矮的店鋪和攤販，空氣中彌漫著劣質丹藥的刺鼻氣味、廉價符箓的朱砂味以及凡俗市井的喧囂。這里是散修的聚集地，也是無數懷揣仙夢的凡人子弟叩開仙門的第一站。

鎮中心廣場，人頭攢動，摩肩接踵。一年一度的“升仙會”正在舉行。幾大宗門在此設點，遴選有資質的弟子。廣場中央，一座由青灰色巨石壘砌的簡陋高臺格外醒目，這便是“測靈臺”。臺前，身著不同宗門服飾的修士神情淡漠，維持著秩序。一名身著青嵐宗執事服飾、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端坐高臺之上，他便是今日的主測官，李長風。

“下一個！王二狗！”一名青嵐宗弟子高聲唱名。

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粗布衣、面黃肌瘦的少年緊張地爬上高臺，顫抖著將手按在測靈臺中央那塊磨盤大小、布滿玄奧紋路的黑色測靈石上。

嗡！

測靈石表面泛起一層極其微弱的土黃色光暈，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下品土靈根，駁雜不純，無修仙之資。”李長風眼皮都沒抬，聲音冰冷地宣判。少年臉色瞬間慘白，失魂落魄地被拉下高臺，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與嘆息。

“下一個！李翠花！”

“下品水木雙靈根，駁雜，勉強可入外門雜役。”

“下一個！趙鐵柱！”

“廢靈根，無屬性感應，退下！”

……

測試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絕大多數都是下品甚至廢靈根，偶有中品靈根出現，便引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羨慕的目光。李長風始終面無表情，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這種邊陲小城，能出什么好苗子？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

人群后方，林塵靜靜站立。他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臉上刻意抹了些塵土，遮掩了過于蒼白的臉色和眼底那抹異于常人的漠然。腰肋處的傷口在虛空道種微弱的滋養下勉強愈合，但內里的道種冰核依舊布滿裂痕，沉寂黯淡。帝源魂晶被他用最普通的粗布層層包裹，貼身藏好，氣息被道種本能地壓制到最低。柳清漪站在他身側稍后一步，同樣穿著不起眼的粗布衣裙，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比之前多了幾分沉靜。她懷中緊抱著那個破舊的藤籃，里面放著她的銀針和幾味普通草藥，那塊黑色石板被她用油布仔細包好，藏在籃底。

“下一個！林塵！”唱名聲響起。

林塵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涌的虛弱感，邁步走上高臺。他的步伐沉穩，眼神平靜，與周圍那些緊張不安的少年截然不同。這微小的差異讓高臺上閉目養神的李長風微微掀開了一絲眼皮。

林塵走到測靈石前，沒有猶豫，伸出右手，緩緩按在了冰涼的黑色石面上。

嗡！

測靈石毫無反應！如同死物！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哄笑聲。

“哈！又一個廢靈根！”

“看他那樣子，還以為是個高手呢！”

“白瞎了這副好皮囊！”

李長風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廢靈根他見多了，但這少年按上去的瞬間，測靈石連一絲最微弱的反應都沒有，如同石沉大海，這倒是少見。他正欲開口宣布結果。

異變陡生！

嗡——！！！

沉寂的測靈石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整個石臺都跟著晃動起來！緊接著！

一道刺目到極致的銀灰色光芒，如同壓抑了萬載的火山驟然噴發！瞬間從測靈石核心沖天而起！光芒之盛，刺得臺下眾人紛紛閉眼驚呼！

銀灰光芒并非單一！其核心處，無數道細如發絲、卻閃爍著冰冷死寂光澤的黑色裂痕瘋狂蔓延、交織！如同破碎的虛空！一股難以喻的、帶著絕對空間切割與湮滅意志的恐怖氣息，瞬間彌漫整個廣場！空氣仿佛被凍結！法則隱隱扭曲！

“啊！”

“我的眼睛！”

“這是什么？！”

臺下瞬間亂成一團！驚呼聲、慘叫聲此起彼伏！維持秩序的修士們臉色大變，紛紛祭出法器，如臨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