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的身體越來越沉,氣息也越發微弱。腰肋處的傷口在劇烈的顛簸下再次崩裂,溫熱的血水順著襤褸的布片滴落,在身后雪地上留下斷斷續續的暗紅痕跡。
“堅持……住……”柳清漪喘息著,聲音破碎不堪,不知是在對林塵說,還是在對自己說。她死死咬著下唇,用疼痛刺激著即將渙散的意志。
終于!在穿過一片被積雪覆蓋的、荒草叢生的亂葬崗后,鎮子低矮的土墻出現在前方!墻外,便是連綿起伏、被風雪籠罩的荒山野嶺!
“翻過去……就……安全了……”柳清漪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她架著林塵,踉蹌著沖向那段相對低矮、布滿了枯藤和冰凌的土墻。
然而!
就在他們距離土墻僅有數丈之遙時——
嗖!嗖!嗖!
數支閃爍著冰冷寒光的箭矢,如同毒蛇般撕裂風雪,帶著凄厲的尖嘯,從側后方的山坡密林中……激射而來!
目標!直指柳清漪架著的林塵后心!
“小心!”柳清漪目眥欲裂!她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地!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猛地將林塵沉重的身體……推向土墻根部的陰影里!同時,她自己的身軀……旋身!如同護雛的母獸,張開雙臂,試圖用自己纖弱的后背……去阻擋那致命的箭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柳清漪緊閉雙眼,等待著那撕裂身體的劇痛降臨!
然而!
就在箭矢即將及體的萬分之一瞬!
被推倒在冰冷泥地里的林塵,那雙混沌銀灰的眼瞳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恒星湮滅般的……刺目光芒!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帶著絕對空間扭曲意志的恐怖漣漪,以他為中心,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轟然爆發!
噗!噗!噗!
那幾支激射而至的箭矢,如同撞上了無形的、扭曲的鏡面!軌跡瞬間發生詭異的偏折!一支擦著柳清漪飛揚的發梢掠過!一支狠狠釘入她腳邊的凍土!最后一支……則詭異地……射回了密林深處!
“啊——!”密林中傳來一聲猝不及防的慘嚎!
柳清漪驚魂未定地睜開眼,看著腳邊兀自顫動的箭羽,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她猛地回頭看向林塵!
林塵在爆發出那恐怖的空間漣漪后,如同被徹底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一大口暗紅發黑、帶著內臟碎塊的淤血狂噴而出!身體劇烈地痙攣抽搐!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到極致!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后一次跳動!徹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不——!”柳清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她撲到林塵身邊,看著他灰敗如死的臉龐和嘴角不斷涌出的黑血,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將她吞沒!
“不——!”柳清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她撲到林塵身邊,看著他灰敗如死的臉龐和嘴角不斷涌出的黑血,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將她吞沒!
密林中的追兵顯然被剛才詭異的一幕震懾,暫時停止了攻擊。但嘈雜的呼喝聲和火把的光影正迅速朝著這邊逼近!
沒有時間了!
柳清漪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她猛地俯身,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將林塵冰冷沉重的身體……背在了自己纖弱的背上!
“呃!”巨大的重量壓得她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她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血絲!雙手反扣住林塵垂落的手臂,用肩膀死死頂住他冰冷的胸膛!腰背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走!
她背著林塵,如同背負著一座隨時會將她壓垮的山巒,一步!一步!朝著那段低矮的土墻……挪去!
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深陷的、混合著血水的腳印!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劇痛!窒息!冰冷!幾乎要將她徹底撕裂!
終于!她挪到了墻根!將林塵的身體靠在冰冷的土墻上。她喘息著,用凍得麻木的手指摳住墻縫和枯藤,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艱難地……向上攀爬!
指尖被粗糙的磚石和冰凌劃破,鮮血淋漓!但她渾然不覺!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翻過去!帶他離開!
她終于爬上了墻頭!寒風如同刀子般刮在臉上!她回身,用盡全身力氣,將昏迷的林塵一點點拖拽上來!然后,抱著他,朝著墻外那片被風雪籠罩的、未知的黑暗……縱身跳下!
噗通!
兩人重重地摔落在墻外冰冷的雪地里!翻滾著,沾滿了污泥和雪末。
柳清漪掙扎著爬起,顧不得身上的劇痛,再次將林塵背起!朝著風雪彌漫的荒山深處……踉蹌著奔去!
風雪如刀!山路崎嶇!黑暗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
柳清漪背著林塵,如同茫茫雪原上兩只渺小的螻蟻,在無邊的絕望中艱難跋涉。體力早已耗盡,全憑一股不屈的意志強撐著。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自己如同破風箱般艱難的喘息。
就在她即將徹底倒下時——
前方風雪彌漫的山坳深處,隱約出現了一片……奇異的景象!
那是一片被兩側陡峭山崖環抱的狹窄谷地。谷口處,風雪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阻隔,變得異常紊亂!狂風卷著雪沫,在谷口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如同龍卷風般的……紊亂氣流漩渦!漩渦之中,光線扭曲,空間仿佛被折疊、撕裂,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破碎感!
更詭異的是,谷口中央,矗立著一塊巨大的、非金非石的漆黑石碑!石碑表面布滿了刀劈斧鑿般的古老劃痕,隱約構成一個極其繁復、散發著蒼茫亙古氣息的……殘缺符文!符文中心,一道深深的裂痕貫穿而下,如同被巨力劈開!
一股難以喻的、冰冷、死寂、卻又蘊含著某種奇異空間波動的氣息,從那石碑和紊亂的氣流漩渦中彌漫開來!
玄機谷!
一個在青陽鎮流傳已久、被視為禁地的兇險絕谷!傳說谷內空間紊亂,有進無出,是埋葬了無數尋寶者的……死地!
柳清漪的腳步猛地頓住!看著谷口那扭曲破碎的空間亂流和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石碑,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寒意瞬間攫住了她!
不能進去!進去……必死無疑!
然而!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
身后!追兵的呼喝聲和火把的光影……已經清晰可聞!如同索命的喪鐘!
前有絕地!后有追兵!
柳清漪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黑暗中迅速逼近的火光,又看了一眼懷中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林塵。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
進谷……或許十死無生!
但留下……必死無疑!
“賭……一把!”她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光芒!
她不再猶豫!背著林塵,用盡最后一絲殘存的力氣,朝著那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空間紊亂的谷口……義無反顧地……沖了進去!
身影沒入扭曲氣流的瞬間,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更加劇烈的空間漣漪!隨即……徹底消失在風雪彌漫的谷口深處!
追兵的火把很快趕到了谷口。
“媽的!人呢?!”
“前面是……玄機谷?!”
“操!那鬼地方!進去就是找死!”
“萬兩白銀啊!難道就這么……”
為首的王府親衛頭領臉色鐵青地看著谷口那扭曲破碎的空間亂流和散發著亙古兇戾氣息的漆黑石碑,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撤!”他咬著牙,不甘地低吼一聲,“把谷口圍起來!派人日夜看守!老子就不信,他們能在那鬼地方活過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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