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飛快掃過自己散落在地的藤籃。里面只有幾味普通的止血草,藥力遠遠不夠!
“掌柜的!可有艾草?陳年艾絨最好!”柳清漪急聲問道。
“有!有!后屋有!”掌柜的連忙應道,親自跑去取。
很快,一小捆干燥的艾草和一小盒陳年艾絨被送了過來。
柳清漪毫不猶豫,取過艾草,雙手用力揉搓,將其揉搓成細碎的絨狀。然后,她取過一塊干凈的布巾,將艾絨均勻地鋪在上面,卷成一個小巧的艾柱。
“火折子!”
伙計連忙遞上。
柳清漪點燃艾柱一端,一股帶著特殊藥香的煙霧裊裊升起。她將點燃的艾柱懸在婦人小腹上方關元穴的位置,保持一定距離,開始緩緩地、有節奏地……懸灸!
溫熱的氣息透過皮膚,滲入經絡。艾灸特有的溫經通絡、止血安胎之效開始顯現!
時間一點點流逝。
藥鋪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角落里的少女。她額角的汗珠不斷滾落,沾濕了鬢角的碎發,臉色因專注和消耗而顯得有些蒼白。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如同寒夜里的星辰,沉穩而堅定。
艾煙裊裊,銀針輕顫。
婦人痛苦的呻吟聲漸漸低了下去,急促的喘息也變得平穩。最令人驚喜的是,那不斷洇開的暗紅血跡……終于……止住了!
“止……止住了!血止住了!”旁邊一個眼尖的婦人驚喜地叫出聲!
人群瞬間爆發出壓抑的歡呼和驚嘆!
“神了!真是神了!”
“這姑娘……是活菩薩啊!”
“小小年紀,竟有如此高明的醫術!”
柳清漪緊繃的神經終于稍稍放松,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她小心翼翼地取下銀針,熄滅艾柱。又仔細檢查了婦人的脈象,雖然依舊虛弱,但已趨于平穩,那股下墜之勢也基本被穩住。
“暫時沒事了。”柳清漪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溫和,“但動了胎氣,必須臥床靜養,不能再受驚嚇勞累。我開個方子,你家人速去藥鋪抓藥煎服。”
她向掌柜的要來紙筆,飛快地寫下一個藥方:阿膠、艾葉炭、當歸、白芍、熟地……都是固沖安胎、養血止血之品。
婦人的丈夫早已聞訊趕來,此刻撲通一聲跪在柳清漪面前,涕淚橫流:“多謝姑娘!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您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柳清漪連忙側身避開,伸手去扶:“快起來!救人要緊!趕緊去抓藥吧!”
她看著那漢子千恩萬謝地拿著藥方跑出去,又囑咐了掌柜的和伙計幾句照顧的注意事項,這才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草藥,重新裝回藤籃。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無數道感激、敬佩、驚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柳清漪微微低著頭,快步走出雜貨鋪。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擋了一下,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紅暈和一絲疲憊。她沒有在意周圍的議論和目光,挎著藤籃,繼續朝著藥鋪的方向走去。
只是,她的腳步比來時更加堅定了幾分。
藥廬內。
林塵依舊昏迷著,躺在鋪著干草的木板上,蓋著那塊半舊的藍布。腰肋處的布條被滲出的鮮血染紅了一小片,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
虛空道種沉寂的冰核深處,那點微弱到幾乎熄滅的混沌銀灰真氣,如同風中殘燭,在無盡的冰冷黑暗中搖曳。
然而,就在柳清漪于街頭懸灸止血、銀針渡氣、藥方落定的瞬間——
嗡!!!
沉寂的道種冰核,仿佛被某種極其精純、極其磅礴、卻又帶著無比溫和的生命本源氣息所引動,極其微弱地……悸動了一下!
緊接著!
一股難以喻的、如同初春第一縷破冰清泉般的……藥香氣息,穿透了藥廬厚重的土墻和彌漫的血腥藥味,如同黑暗中倏然亮起的微光,精準無比地……鉆入了林塵那即將徹底沉寂的感知之中!
這藥香……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純粹!帶著一種難以喻的、仿佛能滌蕩污穢、滋養萬物的勃勃生機!更蘊含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懸壺濟世的慈悲愿力!
林塵那如同死水般沉寂的心臟猛地一縮!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深陷在黑暗中的意識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燒紅的火星,驟然爆開一絲微弱卻執拗的光!
這氣息……是……她?!
虛空道種冰核瘋狂震顫!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的、近乎貪婪的……吞噬渴望,如同沉睡億萬年的饕餮驟然蘇醒,轟然爆發!
道種冰核瘋狂震顫!一股微弱卻帶著絕對空間牽引屬性的吸力,不受林塵意志控制地、本能般地從他殘破的軀殼中彌漫開來!如同無形的觸手,貪婪地、不顧一切地……攫取著空氣中彌漫的那股清冽藥香與磅礴生機!
這股吸力無形無質,凡人根本無法察覺!
但藥廬外,正挎著藤籃、快步走向藥鋪的柳清漪,腳步卻猛地一頓!
她仿佛心有所感!一股難以喻的虛弱感瞬間襲來,讓她眼前微微一黑,身體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她下意識地扶住旁邊冰冷的墻壁,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將那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感壓了下去。
她疑惑地蹙起秀眉,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茫然。是昨夜沒休息好,又耗費心神救人,太累了嗎?
她搖了搖頭,沒有深究,繼續朝著藥鋪走去。只是那背影,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更加單薄了幾分。
藥廬內。
隨著那股磅礴溫和的生命本源氣息被道種強行吞噬、轉化,一縷極其微弱、卻帶著溫潤生機的暖流,如同注入干涸河床的甘泉,緩緩流淌過林塵那布滿裂痕、瀕臨崩潰的經脈!
丹田氣海深處,那點即將熄滅的混沌銀灰真氣光點,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燃料,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雖然依舊微弱如風中殘燭,卻頑強地……重新燃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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