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晚上,談話的人換了。
是馬向東親自來了。
“何金鋒同志,這幾天考慮得怎么樣?”馬向東坐在對面,語氣溫和。
“我沒什么需要考慮的。”何金鋒平靜地說,“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馬向東笑了,“何金鋒,我知道你是個人才。但你也要明白,現在的情況對你很不利。舉報材料很具體,證據鏈也很完整。如果你不承認,最后查實了,性質就變了。”
“那就查吧。”
“何必呢?”馬向東嘆口氣,“你還年輕,有大好前途。只要承認工作中有疏忽,寫個檢查,事情就過去了。我們不會為難你。”
誘供?何金鋒心中冷笑。
“馬書記,您不用再說了。我不會承認我沒做過的事。”
馬向東臉色一沉。
“何金鋒,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真以為陳天陽能救你?告訴你,李書記已經和陳書記談過了。這個案子,陳書記不會插手。”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何金鋒心上。
陳天陽不會插手?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我不信。”何金鋒說,“陳書記不是那樣的人。”
“信不信由你。”馬向東站起身,“何金鋒,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明天上午,如果你還不松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你那個記者女朋友,最近在到處查我們。記者這個職業,也很容易出現‘意外’的。”
門關上了。
何金鋒坐在黑暗中,心中涌起一股憤怒。
他們竟然威脅余志芳!
絕不能讓她出事!
陳天陽如果真不插手,還有誰能救他?
正想著,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接著,一張小紙條從門縫塞了進來。
何金鋒一愣,快速撿起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字:
“堅持住,陳書記在行動。證據已找到。——志芳”
何金鋒心頭一震。
志芳找到證據了?陳天陽在行動?
這種紙條能送進留置室,可見余志芳在縣紀委有關系可利用。
他把紙條緊緊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希望。
是的,他要堅持住。
為了余志芳,為了石門溝的鄉親們,也為了他自己。
何金鋒把紙條揉
搓了幾下,塞進嘴里吞下。
而此刻,在市紀委的另一個房間里,馬向東正對著電話低聲匯報。
“王書記,何金鋒還是不松口對,很頑固陳天陽那邊?暫時沒動靜好,我明白,繼續施壓”
電話那頭,王宏偉的聲音冰冷:
“馬向東,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周之內,我要看到結果。否則,你這個副書記,也別想干了。”
“是!”
掛斷電話,馬向東額頭冒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只能往前走,哪怕前方是深淵。
這就是官場。
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而他,已經踏錯了。
現在,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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