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亮了鎮政府宿舍簡陋的房間。
何金鋒醒來時,余志芳已經不在身邊。桌上放著早餐——一碗粥,兩個饅頭,還有一張字條。
“金鋒,我先回市里。放心,我會小心。等我消息。——志芳”
字跡娟秀,透著堅定。
何金鋒拿起饅頭,慢慢吃著。昨夜的一切,像一場夢。但余志芳的溫暖,是真切的。她的承諾,也是真切的。
吃完早飯,他正準備整理材料,門外傳來敲門聲。
“何金鋒同志在嗎?”
聲音很陌生。
何金鋒打開門,門外站著兩個人,穿著制服,表情嚴肅。
“我們是縣紀委的。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去哪里?”
“別問,去了就知道了。”
何金鋒平靜地收拾了幾件衣服和洗漱用品,跟著他們上了車。
車上,三個人都不說話。空氣凝固得像鐵。
到了縣紀委,何金鋒被帶進一個特殊的房間——不是上次的談話室,而是留置室。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很高,裝著鐵欄桿。
“何金鋒同志,根據相關規定,對你采取留置措施。”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說,“調查期間,你不能與外界聯系。有什么需要,可以提。”
“留置?”何金鋒心中一沉,“我犯了什么罪,需要留置?”
“這是組織決定。請你配合。”
門關上了。鎖舌轉動的聲音,很響。
何金鋒坐在床上,看著這間狹小的房間,心中涌起一種荒謬感。
前世,他也是這樣被帶走的。這一世,他只是一個駐村書記,竟然也要經歷同樣的事。
市紀委大院。
王宏偉坐在新辦公室里,心情舒暢。
市紀委副書記——這個位置,比他預想的更好。辦公室寬敞明亮,窗外是市中心的景色。
權力,又回來了。
秘書敲門進來:“王書記,馬向東同志來了。”
“讓他進來。”
馬向東匆匆走進來,神色有些緊張。
“王書記,按您的指示,何金鋒已經被留置了。”
“好。”王宏偉點點頭,“牛大伢那邊呢?”
“他”馬向東猶豫了一下,“他兒子那邊,我找人打了招呼。但他本人還是不肯松口。”
“廢物!”王宏偉拍桌,“一個農民都搞不定,你還想不想干了?”
“王書記,牛大伢這個人太倔了。”馬向東苦著臉,“他說,就是把他兒子工作搞沒了,他也不會誣陷何書記。”
“那就換人。”王宏偉冷聲道,“施工隊的王剛呢?”
“王工頭更不好辦。”馬向東說,“他是省路橋公司的,不是本地人。我們找他談話,他說何金鋒是他見過最清廉的干部,還說要向省公司反映情況。”
王宏偉眉頭緊皺。
兩個關鍵證人都搞不定,這案子就難辦了。
“李書榮這個老狐貍,”他心里暗罵,“給我出了個難題。”
但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上。
“繼續審何金鋒。”王宏偉說,“人關久了,心理防線就會松動。一天不行就兩天,兩天不行就一周。我就不信,他能一直扛著。”
“可是留置有規定時限”
“時限可以延長。”王宏偉打斷他,“馬向東,你要明白,這不是普通的案件。這是政治任務。”
“我明白。”
“明白就好。”王宏偉揮揮手,“去吧,抓緊時間。李書記等著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