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更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

專題片播出后，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市里打來電話，說市委書記陳天陽看了片子，很高興，要求在全市推廣石門溝的經驗。

省里也來了消息，說省領導批示，要把石門溝作為脫貧攻堅的典型。

更實際的是，山貨的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合作社的電話被打爆了，牛大伢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

何金鋒更忙了。他既要抓合作社的生產銷售，又要協調縣里鎮里的關系，還要應付越來越多的參觀考察。

這天，他正在合作社倉庫清點貨物，手機響了。

是余志芳。

“何書記，忙嗎？”

“還行。余記者有事？”

“兩件事。”余志芳說，“第一，專題片獲得了省新聞獎一等獎。第二我想再去一趟石門溝，做個跟蹤報道。”

“歡迎啊！什么時候來？”

“明天。”余志芳頓了頓，“另外我個人，也想看看您。”

這話有些微妙。

何金鋒心跳快了一拍：“好，我等您。”

第二天，余志芳果然來了。這次她沒帶攝像師，說是“私人拜訪”。

兩人在村里走走聊聊。秋風送爽，山路兩旁，楓葉正紅。

“何書記，您最近名聲大噪啊。”余志芳笑著說，“我聽說，市里好幾個部門都想調您過去。”

“傳而已。”何金鋒說，“我還是想留在基層。”

“為什么？”

“因為這里有需要我的人。”何金鋒看著遠處的山村，“路修通了，合作社辦起來了，但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建學校，要搞旅游，要發展產業要做的事太多了。”

余志芳看著他被曬黑的臉，被山風吹粗糙的手，心中感慨。

這個年輕人，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卻甘愿留在最艱苦的地方。

“何書記，您有對象嗎？”她突然問。

何金鋒一愣：“沒、沒有。”

“為什么？”

“以前沒想過。”何金鋒實話實說，“現在沒時間想。”

余志芳笑了：“那如果有人愿意和您一起，在這山里奮斗呢？”

何金鋒轉頭看她。余志芳的眼神清澈而堅定。

“余記者，您”

“叫我志芳就行。”余志芳說，“何金鋒，我采訪過很多人，但你是最特別的一個。你不像有些干部，把基層當跳板。你是真心想改變這里。”

她停下腳步：“如果我說，我愿意和你一起，為這片土地做點事，你相信嗎？”

山風吹過，楓葉飄落。

何金鋒看著眼前這個勇敢的女人，心中涌起久違的溫暖。

前世，他被李雪雪的溫柔陷阱迷惑，走向了毀滅。

這一世，他遇到了一個真正理解他、支持他的人。

“志芳，”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這條路很難走。”

“我不怕難。”

“可能會得罪很多人。”

“我陪著你。”

“可能不會有榮華富貴。”

余志芳笑了：“我要的，從來就不是榮華富貴。”

她伸出手：“何金鋒，你愿意和我一起，走這條艱難但有意義的路嗎？”

何金鋒握住她的手。

“我愿意。”

兩個身影站在楓葉飄飛的山路上，充滿了浪漫的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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