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通

三天后，炸藥如期運抵石門溝。

劉建新親自帶隊押運，見到何金鋒時，他仍然滿臉堆笑，看不出一絲尷尬。

“何書記，實在不好意思，前期工作沒做好，耽誤了工期。”劉建新握著何金鋒的手，力氣很大，“陳書記親自過問后，我們加班加點，總算把手續補齊了。”

“劉局長辛苦了。”何金鋒不冷不熱，“炸藥安全沒問題吧？”

“絕對沒問題！都是正規渠道，每一批都有備案。”劉建新拍著胸脯，“施工過程中，我們縣局會派專人駐守，確保安全。”

何金鋒知道，這是劉建新在表忠心。官大一級壓死人，在官場可不是說說而已。

陳天陽作為市委書記，親自打電話給劉建新，還不把他嚇得半死？

“那就多謝劉局長支持了。”

送走劉建新，施工隊的王工頭立即組織爆破作業。

轟！轟！轟！

連續十幾天時間，石門溝的山谷里回蕩著震耳欲聾的爆破聲。每一次爆炸，都伴隨著山石滾落、煙塵漫天。

何金鋒和牛大伢日夜守在工地，眼睛熬得通紅。安全問題不容絲毫馬虎，他們劃定了嚴格的警戒線，每次爆破前都要清場，確保萬無一失。

這天上午，最后一處險段成功爆破。

當硝煙散去，一條寬約四米的雛形路出現在眾人眼前。雖然還是坑洼不平，但已經能看出路的輪廓。

“通了！通了！”牛大伢激動得跳起來，像個孩子。

村民們圍過來，看著這條盼了幾代人的路，許多人淚流滿面。

石小川拉著何金鋒的手：“何叔叔，以后我上學就不用天不亮就起床了，對嗎？”

“對。”何金鋒蹲下身，擦去孩子臉上的泥土，“以后你可以像城里的孩子一樣，坐車上學。”

“真的可以坐車嗎？”

“真的。等路修好了，鎮里會開通班車。”

石小川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晚上，何金鋒在牛大伢家召開慶功會。雖然條件簡陋，但氣氛相當熱烈。村民們各自從家里拿來家里最好的食物——臘

肉、雞蛋、自釀的米酒。

酒過三巡。

牛大伢端著酒碗站起來，眼眶有些紅潤：“何書記，我代表石門溝全村老少，敬您一杯！沒有您，這條路不知道還要等多少年！”

何金鋒連忙起身：“牛支書，這功勞是大家的。沒有鄉親們連續數月苦干，沒有施工隊的專業作業，這條路修不成。當然，我們最最重要的，是要感謝陳天陽書記的關心和支持。”

“話是這么說，但要是沒有您上下奔走，炸藥都批不下來。”一個老黨員說，“何書記，您是我們石門溝的恩人！”

“對！恩人！”村民們齊聲附和。

何金鋒眼眶發熱。這一刻，他真正體會到了什么是“為人民服務”的幸福感。

這種幸福，比前世收受任何賄賂都更真實、更踏實。

慶功會持續到深夜。散場時，何金鋒已經微醺。

他獨自走到村口，看著月光下那條剛剛成型的路。路還粗糙，還需要平整、硬化、加固，但它畢竟通了。

這是第一步，也是最艱難的一步。

身后傳來腳步聲，是牛大伢。

“何書記，還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