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國良眼睛一亮:“好,就按你說的辦!”
上午十點,鎮會議室。
李長發坐在主位,對面是老羅。老羅低著頭,手里捏著一份稿子,手在抖。
“老羅啊,別緊張。”李長發笑得和藹,“就是走個程序。你把這份證詞念一遍,簽個字,就沒事了。你兒子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廠里提拔他當車間主任。每月工資升了20塊呀。”
老羅看著稿子上的文字——“劉大勇書記多次在村干部會議上要求虛報產量”“我作為村支書,雖然反對,但不得不執行”
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李鎮長,”老羅聲音沙啞,“劉書記劉書記沒說過這話啊。那次開會,是你說的,不報不行”
李長發的笑容消失了:“老羅,話可不能亂說。會議記錄上寫得很清楚,是劉大勇主持的會議。”
“那記錄是后來補的。”老羅抬起頭,眼圈紅了,“李鎮長,做人得講良心。劉書記這些年為村里做了多少事,你我都清楚。那年發大水,他三天三夜沒合眼,帶人搶修堤壩;前年旱災,他自己掏錢給村里買抽水機”
“夠了!”李長發拍桌,“老羅,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想想你兒子,想想你全家!”
老羅渾身一顫。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鎮辦公室主任,神色慌張:“李鎮長,縣委辦周主任來電話,說說調查組去了石橋村,正挨家挨戶走訪,要找老羅對質。”
李長發臉色一變:“不是說好下午才去石橋村嗎?”
“不知道啊周主任還說,如果找不到老羅,估計調查組會查老羅兒子的工作問題”
這話擊中了要害。
李長發額頭冒汗。老羅兒子進紡織廠是他安排的,提拔也是他打了招呼,真要查,一查一個準。
“你先出去。”他揮退辦公室主任,轉頭盯著老羅,眼神陰狠,“老羅,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按稿子說,你兒子前途無量。不說后果自負。”
老羅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石橋村這邊,調查組確實在走訪。
何金鋒帶著兩名工作人員,一戶一戶地敲門。大多數村民欲又止,眼神躲閃。
“大叔,您就說說真話吧。”何金鋒蹲在一個老農面前,“劉書記是什么樣的人,您心里清楚。”
老農抽著旱煙,沉默良久,終于開口:“劉書記是好人。那年我老伴生病,沒錢去醫院,是劉書記掏的錢,還托關系找了市里的醫生。”
“那數據造假的事”
“唉”老農嘆氣,“都是上面逼的。劉書記不肯報假數,被縣里批評了好幾次,說我們鎮的工作拖了全縣后腿。后來沒辦法,才”
“才什么?”
“才讓李鎮長他們去弄。”老農壓低聲音,“劉書記說,他可以不簽字,但擋不住別人簽。那些假報表,都是李鎮長自己批的,聽說李鎮長管經濟和統計。”
何金鋒快速記錄。
走了小半天,情況大同小異。村民對劉大勇評價很高,對李長發則頗有微詞。
中午時分,柴國良接到電話,臉色凝重:“李長發說老羅突發心臟病,送去縣醫院了。”
“突發心臟病?”何金鋒冷笑,“這么巧?”
“醫院那邊我們的人去看了,確實在搶救室,但家屬不讓進。”柴國良眼神銳利,“小何,我懷疑他們在拖延時間,想等老羅‘病好’了再出來作證——那時候,證詞恐怕就變了。”
“不能等。”何金鋒說,“周主任,讓我去縣醫院。”
“你?”
“我有辦法見到老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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