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雪雪,也是她父親手里的一顆棋子。最后還是親手把何金鋒推上了刑場。
第一次受賄,是李書榮介紹的開發商;第一次以權謀私,是為李雪雪的舅舅批地;第一次陷害同僚,是為了給李書榮派系騰位置
一步錯,步步錯。
煙燃到指尖,燙得他一哆嗦。
突然,敲門聲響起,很輕,但持續。
何金鋒走到門邊:“誰?”
“鋒哥,是我”李雪雪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做噩夢了,真的好害怕”
何金鋒沉默。
前世他毫不猶豫開了門,然后“安慰”了她一整夜。這一次
“等一下。”他說。
五分鐘后,何金鋒打開門,已經穿戴整齊:“我送你回家。”
李雪雪穿著招待所的白色睡袍,領口開得很低,看到他這樣子,臉色一變:“這么晚了”
“叫輛三輪車,我認得路。”何金鋒語氣堅定。
“何金鋒!”李雪雪終于撕下偽裝,壓低聲音怒道,“你什么意思?嫌棄我?”
“雪雪,你是個好姑娘。”何金鋒平靜地看著她,“正因如此,我才要尊重你。婚前不應該這樣,對你名聲不好。”
這番冠冕堂皇的話把李雪雪噎住了。
九十年代初,社會風氣相對保守,這話挑不出毛病。
“你你真這么想?”她將信將疑。
“當然。”何金鋒微笑,“走吧。”
深夜的江州街道空曠寂靜。
三輪車吱呀呀前行,兩人各懷心思。送到市委家屬院門口時,李雪雪突然說:“鋒哥,你是個好男人。遇到美女也不動心。”
何金鋒心中一震,面上不動聲色:“雪雪,你過獎了。”
“我爸說你是江州市歷年來學歷最高的人,很有前途,他很看好你。”
“明天見。”
李雪雪深深看他一眼,轉身走進大院。
何金鋒望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樓棟陰影里。他抬頭看向三樓那扇窗——李書榮家的客廳還亮著燈,隱約可見兩個人影。
是在等女兒“成功”的消息吧?
可惜,這一世要讓你們失望了。
回招待所的路上,何金鋒在巷口小賣部買了信紙和郵票。
回到房間,他奮筆疾書:
“尊敬的陳書記:
冒昧來信,我是市團委新來的科員何金鋒,有些關于基層青年工作的想法,想向您匯報”
陳天陽,江州市委書記,前世的恩師,正直清廉的好官,卻死于“意外”車禍。
這一世,何金鋒要搶先一步找到他,不僅是為了報恩,更是為了抓住那根改變命運的稻草。
寫完信,已是凌晨兩點。
何金鋒毫無睡意,推開窗戶,讓夜風吹進來。
遠處,江州鋼鐵廠的煙囪依然冒著白煙,那是這個工業城市的脈搏。
更遠處,是沉睡的鄉村,是他前世的罪孽,也是他今生的救贖。
明天,他將提交下鄉申請。
明天,他將開始截然不同的人生。
黑暗中,何金鋒點燃第二支煙,火星明明滅滅,如同他重燃的初心。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