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傳導

市委大院，市委書記辦公室。

陳天陽正在批閱文件，秘書進來通報。

“陳書記，市電視臺的余志芳記者想見您，說有緊急情況。”

“余志芳？”陳天陽抬頭，“就是做石門溝專題片的那個記者？”

“是的。”

一個小記者，請求面見市委書記。這有些不正常，也不符合規矩。陳天陽沒有絲毫猶豫，便道：

“讓她進來。”

余志芳走進辦公室，神色焦急。

“陳書記，對不起，打擾您。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向您匯報。”

“什么事？”

“關于何金鋒。”余志芳說，“他今天早上被縣紀委留置了。”

陳天陽放下筆，眉頭一皺：“留置？為什么？”

“他們說，有人舉報何金鋒在修路和合作社項目中有問題。”余志芳說，“但我知道，這是誣陷。是有人打擊報復。”

“誰？”

“王宏偉，馬向東，還有李書榮副書記。”

陳天陽沉默了。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良久，陳天陽緩緩開口：“余記者，你有證據嗎？”

“我”余志芳猶豫了一下，“我查到一些線索，但還不完整。”

她把自己查到的關于王宏偉、馬向東、周元鋒的情況說了。

陳天陽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你是說，何金鋒因為拒絕了李書榮的女兒，現在被打擊報復？”

“是的。王宏偉親口對何金鋒說的，只要他娶李雪雪，事情就好辦。”

“荒唐！”陳天陽猛地拍桌，“把組織原則當兒戲！把干部任用當交易！”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步。

余志芳緊張地看著他。

終于，陳天陽停下腳步。

“余記者，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他說，“但你要知道，這件事很復雜。李書榮是市委副書記，王宏偉是市紀委副書記，馬向東是縣紀委副書記。要動他們，需要確鑿的證據。”

“我明白。”

“你繼續查。”陳天陽說，“但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何金鋒那邊我會過問。”

“陳書記，您能救他出來嗎？”

“我會盡力。”陳天陽說，“但你要有心理準備，程序一旦啟動，不是那么容易停下的。”

“只要您相信他是清白的，我就有希望。”

陳天陽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記者，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余記者，你是個好姑娘。何金鋒有你，是他的福氣。”

余志芳眼眶一熱：“謝謝陳書記。”

離開市委大院，余志芳心情復雜。

陳天陽答應過問，這是一個好消息。但“過問”能有多大作用，她心里沒底。

而且，陳天陽自己也說了，程序一旦啟動，很難停下。

除非有決定性的證據。

她必須加快速度。幸好她是記者。干這行有一個好處，認識的人多，辦事比較方便。

縣紀委留置點。

何金鋒已經在這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接受了五次談話。每次都是同樣的問題，同樣的質疑。

但他始終堅持著。

他知道，對方在等他崩潰。

但他不會。

前世他經歷了太多，這點壓力，不算什么。

第四天晚上，談話的人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