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嫌疑
天穹如傾倒的墨汁,濃稠得化不開,唯剩幾粒星芒,如冷鐵上擦出的幾點微銹,懸在極高處,寒光幽邃。
庭中花木失卻輪廓,融為深淺不一的墨團。
白日里嬌艷的芍藥、舒展的芭蕉,此刻都沉入同一片混沌的陰影里,只余模糊的剪影。
風在濃黑里穿行,枝葉摩挲,發出細碎而空洞的窸窣,反襯得這夜愈發沉寂。
白日喧囂的蟲鳴也喑啞了,偶有一兩聲短促的低吟,像沉入深潭的石子,瞬間被無邊的墨色吞沒。
空氣沉甸甸地壓下來,帶著露水初凝的涼意。
幾點流螢忽明忽滅,如同迷失的魂魄,在沉厚的黑幕里劃出轉瞬即逝的微弱軌跡,更顯出這夜色的龐大與凝固。
遠處的山巒與近處的屋脊,皆失去邊界,夜晚的萬劫樓如此寂靜,就像是所有人都死了那般。
姬無妄與游碧顏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被種下魔種的游碧顏下意識就想要親近姬無妄,因此顯得十分熱情。
她也想要控制自己,不要太過熱情,但一看到姬無妄那英俊的側臉,她就把持不住!
亥時,有下人進屋,給錢曹送吃的去了。
錢曹打開盒子,看到香噴噴的食物,也是開心吃了起來。
這一幕很正常,其實沒有什么特殊之處。
但姬無妄還是覺得有些奇怪,這人都被當嫌疑犯軟禁起來了,還有夜宵吃呢?
萬元武還能有這么細心,人都已經關了起來,還給送夜宵吃?
說實話,姬無妄覺得略微有些奇怪!
“我去看看。”
姬無妄沒有繼續在這里盯著,而是跟著那個送飯的小丫頭,想看看是誰送的。
一路跟蹤,姬無妄最終來到一處院子,他對萬劫樓還不熟悉,因此不知道是誰的院子。
悄悄聽了一些對話之后,姬無妄才知曉這里竟是樓主的院子,住的都是樓主的親人。
姬無妄是聽了萬劫樓大公子與下人說話,才知曉這里是誰的院子。
萬劫樓大公子長得還挺英俊,估計也有個五品左右的修為,不過姬無妄沒有理會,他要找的另有其人。
姬無妄此刻有些明白過來,錢曹為何不肯說自己去了哪里
沒過多久,姬無妄便如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萬夫人的閨房之中。
此刻的萬夫人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她獨自一人在房間里來來回回地踱步。
突然,萬夫人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看向門口。
只見姬無妄如同幽靈一般出現在她的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萬夫人不由得心中一緊,失聲叫道:“你是誰?”
姬無妄見狀,拱手作揖,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緩聲道:“萬夫人莫怕,在下是新來的堂主,你叫我蕭堂主即可。”
萬夫人定了定神,定睛觀瞧,只見眼前的男子年紀尚輕,相貌俊朗,眉宇間透露出一股英氣。
他身著一襲白袍,身姿挺拔,氣質儒雅,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
再看這萬夫人,雖然已過不惑之年,但歲月并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她的肌膚依舊白皙細膩,如羊脂白玉一般。
她身著一件深紫色的織錦緞旗袍,那旗袍的剪裁十分合身,將她的身材曲線完美地勾勒出來。
旗袍上的織錦花紋精美絕倫,流麗的光澤沿著身線滑落,宛如一條靜水深流的小河,更襯得萬夫人風姿綽約,韻味十足。
雖然有些歲數,然而時光卻只在眼角處留下幾道淺淺的紋路,如同歲月在名貴瓷器上謹慎刻下的紋樣,竟成了那面容上悄然沉淀的風韻。
萬夫人心中稍安,畢竟她聽過這個新來的蕭堂主。
傳聞他年紀輕,實力強,今日一見倒是名不虛傳。
萬夫人畢竟是經歷過風雨的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她迅速恢復了鎮定,沉聲道:“蕭堂主,你深夜闖入我的閨房,此舉實在不妥吧?你難道就不怕我將此事告知我相公嗎?”
然而,姬無妄卻顯得異常平靜,他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緩緩說道:“萬夫人,若是你真的這么做,那我恐怕也只能將你與錢曹之間的私情公之于眾了。”
姬無妄的話音剛落,萬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但這種情緒很快就被她掩飾過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怒容。
她厲聲道:“你休要胡亂語!我與錢曹之間清清白白,你這是血口噴人!你一個初來乍到之人,竟敢如此污蔑我,究竟有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