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姬暝月若真那么美,他親弟弟怎么不給她寫詩啊?
當然,姬暝月其實并不在意這些虛名。
若是別人寫詩夸贊長公主和凝脂,拿走了她帝京第一美人的名頭,她完全不會在乎。
可問題就出在,寫詩的人是姬無妄,她的親弟弟。
你他娘的沒聽過肥水不流外人田嗎?
姬無妄想明白之后,便去到了將軍府藥房。
將軍府的藥房隱于東廂回廊盡頭,大老遠便聞到一股子藥香撲鼻而來。
灰磚墻上斜插半截生銹的戟尖,檐角銅鈴早啞了聲響,卻仍懸著三串風干的紫蘇。
“見過三公子。”
門口管事看見姬無妄立刻恭敬行禮。
姬無妄隨口問道:“嗯,藥房一共有多少人?”
藥房管事回答道:“加上屬下,一共是五人,另外四人,兩人負責煮藥,兩人負責采購。”
藥房管事不知三公子為何忽然來到他這冷門的藥房詢問情況,當下也是詳細且恭敬回答。
三公子可不同于往昔,如今風頭正盛,他可不敢得罪。
姬無妄點了點頭,這藥房分工不復雜,相當于一個管理,四個伙計。
“本公子進去看看。”
推門時沉木吱呀,百層桐油浸透的門軸里溢出陳年藥香。
當歸的辛澀混著艾草焦苦,又被窗邊青瓷甕里新曬的忍冬花沖淡幾分。
七架烏木藥柜沿墻而立,每只抽屜都嵌著鏨銀標簽,黃銅拉環磨得發亮。
中間柏木長案橫陳藥碾銅秤,碾槽溝壑里積著朱砂般的殘渣,案角紅泥小爐煨著黑陶藥吊。
最里間的鐵梨木架上,十二口鈞窯藥壇按《行軍醫方》次序排列,壇口蜜蠟封泥皆烙虎頭印。
“見過三公子。”
藥房內的下人見到姬無妄,皆是恭敬行禮,沒有想到三公子居然會到這里來。
姬無妄望向正在煮藥的下人,“幾個月前,本公子身子不適,可是你給本公子煮藥?”
藥仆回答道:“回三公子的話,之前給您煮藥的藥仆名為守墨,身子抱恙,已經死了。”
“喔?”
姬無妄若無其事問道:“生的什么病?”
藥仆老老實實回答道:“這個小的也不知,是管事通知我們他生病死了,后來便新招了一個藥仆。”
姬無妄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下去,又重新回到門口。
姬無妄望著藥房管事問道:“守墨生的什么病死了?”
藥房管事回答道:“守墨死于肺癆,是我親眼所見。”
管事不知姬無妄為何會關心一個小小藥仆,但他也不敢多問。
姬無妄又問道:“葬于何處?”
藥房管事回應道:“這小的不知,尸首是大管家去處理。”
姬無妄的雙眸微微瞇起,“大管家還需要親自處理一個藥仆的尸首?”
藥房管事回答道:“這個大管家事無巨細,府上什么事都管,估計是怕鬧出傳染病,畢竟藥房可不能出問題,因此比較重視。”
一般來說,這種事確實由他來處理就可以。
但他也不知三公子是什么意思,大管家他也不敢得罪,因此只敢說好話。
“那守墨,生前可有何特征?”
姬無妄微微頷首,沒有再問姬北的事,姬北在將軍府太多年,威望很高。
他與姬北相比,這些下人可能更怕姬北,再問也沒有意義。
藥房管事回憶一番回答道:“最大的特征便是他有些跛腳,左腳。”
姬無妄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古井無波的樣子,緩緩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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