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靜如湖
一間貼滿符篆的靜室內。
數名年齡不一的修仙者,各個背負長劍,穿著清劍閣的服飾,圍在一名白衣長裙,盤膝閉眼的女子身邊。
這女子不是別人。
正是施展了醉夢正心劍的辛雨柔。
靜室外。
是等待結果的李心蓉等天驕女子。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開始有人緩緩皺眉,感覺到不對勁。
“那陸風不過筑基巔峰,雨柔怎么入夢這么久,卻還沒將那魔宮妖男就地正法?”
安靜許久的空間,不知道是誰,突兀地問了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
李心蓉才看向那人,緩緩說道:“排除陸風隱藏了修為,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進入了叩心。”
“叩心!”
聽到這兩個字,眾人心中皆是一沉,替辛雨柔捏了把汗。
雖然她們不會醉夢正心劍,但或多或少,對這門劍法也有一點了解。
入夢后。
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被判定為“惡”,此時直接拉開戰斗序幕。
第二種被判定為“正”,進入叩心考驗。
只有考驗失敗,暴露本性,辛雨柔才能向陸風拔劍,若是強行擊殺,則會遭到天道反噬。
李心蓉看到神色凝重的眾人,就地擺出一方石桌,沏上茶。
茶香裊裊。
眾人的心神稍稍安寧。
“嘗嘗白蓮崖今年的新茶。”李心蓉率先坐下,一舉一動之間,已有幾分正道魁首的氣質,她緩緩道,“都放心,我相信雨柔妹妹會處理好的。陸風乃是魔童白雪的親傳弟子,耳濡目染,定然不可能是什么好貨色。”
“可萬一,陸風出淤泥而不染呢?”
說出這句話后,洛妃趕緊捂住嘴巴,見眾人都看向自己,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假裝喝茶緩解尷尬。
小石村,夢境內。
陸風望著眼前的稀粥。
上面還漂浮著幾根不知品種的野菜。
雖然不知道辛雨柔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看在天道氣運的份上,還是決定陪她演戲。
“這里是哪?你是誰?”
陸風張開口,發出嘶啞的聲音,像受驚的豹子,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十分符合當前“逃亡圣子”的人設。
夢境和百世書有幾分相似,所以他很快就適應了環境,一舉一動之間,哪怕陸風自己都看不出破綻。
激發神識掃描這具身體。
陸風心中了然。
因為逃命加重傷的緣故,過度使用靈力,這具身體至少會陷入長達一年的虛弱期。
在這期間。
他不能再動用靈力,和凡人幾乎無異。
他不能再動用靈力,和凡人幾乎無異。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想要擊殺手無寸鐵的辛雨柔,照樣簡簡單單,不比碾死一只螞蟻困難多少。
“回公子,這里是小石村。我叫辛雨柔,也是前不久因為戰亂才逃到的這里,早晨在河邊浣洗衣物,碰見了順流而下的公子。”
在接受了叩心的事實后,辛雨柔開始細細打量陸風,內心不由得萬分驚艷。
如此近距離觀察,陸風的樣貌比之宴席上的畫卷,有過之而無不及,確實是一頂一的人間絕色。
哪怕她向道之心堅定,對魔教之流毫不手軟,此時也免不了分神了片刻。
“小石村?”
陸風做出迷惑的表情,掙扎著想要起身,但嘗試數次后,因為傷勢太重的緣故,均以失敗而告終,只能繼續躺在干冷無比的床上。
“公子,天氣寒涼,你又剛從河里上來,要不先喝口熱粥吧。”辛雨柔溫聲道。
望著遞過來的,賣相不雅的稀粥,陸風眉頭不由得皺起,下意識露出嫌棄的樣子。
見此一幕。
辛雨柔并不出所料。
傳聞陸風在東玄魔宮錦衣玉食,飲食方面尤為苛刻,稍有不如意,就會對手下人動輒打罵。
她在夢境里不過一介凡人。
肯定不如修仙者皮糙肉厚。
只需要一下。
她便會暴斃。
只要陸風坐實了濫殺無辜,她就可以名正順拔劍,將陸風一劍斬殺!
在夢境中,一旦讓她拔劍,便是金丹后期也需避其鋒芒。
更別說陸風不過筑基。
殺他甚至都不需要用第二招!
“多謝。”
可讓辛雨柔驚訝的是,陸風不僅沒有打她,反而還禮貌地跟她道了一聲謝。
盡管對于這一碗稀粥,陸風確實表現得十分嫌棄,可并沒有因此遷怒于她。
這和傳中的陸風,出入極大!
難道說。
是因為傷勢太重的緣故嗎?
現在的陸風只能躺在床上,連吃東西都很困難,只能依托于自己照顧,待到傷勢稍微恢復一點,肯定會獠牙畢露!
一念及此。
辛雨柔想修改夢境,幫陸風恢復部分傷勢,但又覺得太突兀,于是作罷。
一旦夢境出現破綻,讓入夢者意識到不對勁,十分容易導致叩心失敗。
所以很多修煉這門劍法的前輩,在歷經叩心時,都會盡量不去改動夢境里的一切,選擇讓其自由發展。
但變出諸如白粥、銀兩之類的物品,只要不當著陸風的面,倒是沒有太大問題。
殺了這么多魔修,辛雨柔也是第一次經歷叩心。
不如拿陸風當做實驗對象,往后遇到類似的情況,也能更加輕車熟路。
而且夢境十年。
外界才過去一個晚上。
倒是不必擔心時間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