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爸,十幾年前的案子了,您都判了十幾年坐這么多年的牢,她還想怎么樣?”中年男人看向伍建輝,“當年的事也不是您的責任,都是她爸爸的責任,她憑什么撞了您還要告媽!”
“她要是這么揪著不放,我們全家人都找她去!”
“當年要不是她爸找死,能出那檔子事嗎?”王秀春說著說著就哭了,這幾天日夜不眠的,白頭發都多了好些,“害我們一家分開了十幾年,她還想怎么樣!”
十四年前,伍建輝開貨車跑貨跑到南城,遇到個短命鬼不會開車,害得出了場車禍,還被判刑。
明明是那個短命鬼自找的,卻仗著自己是國家單位的人要伍家賠償。
當時王秀春的兒子還沒結婚,手頭上攢的錢都是留著給兒子結婚的,她為了不付賠償金,將市區的房子賣了,又將所有錢轉到了親戚的賬戶。
伍家名下沒房沒車沒財產,一分錢賠償金也不出,因此伍建輝多判了幾年。
現在一家人擠在這個老破小,以為好日子馬上就要來了,卻沒想那個姓姜的孤女卻陰魂不散地從南城找到了京州!
伍建輝又拆了一包煙點燃,一口接一口地抽。
十四年了,他沒想過還會再遇到姜家的人。
他原以為,姜家那個小女孩會一直留在南城,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
沒想到啊,因果報應,命運循環,還是遇見了。
難怪出獄那天,她會突然開車就撞向他。
她眼里的恨意,是真的。
“爸,現在打算怎么辦?”中年男人滿臉愁容,“錢也籌不到,對方要報案的話媽就要坐牢了,這是敲詐勒索罪,會判很重的!您剛出獄,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媽又進去啊!”
伍建輝只是低頭抽著煙,他想到了十四年前的那個雨夜,那個夜晚發生的點點滴滴他都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幀都刻在腦海里。
在獄中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會想到那個晚上,那個被貨車擠壓變形的小轎車,車下血流成河的血痕和肉泥腦漿......
還有小女孩那聲嘶力竭的哭聲,以及那雙看向他透著憎恨的雙眼。
那是他這一輩子,唯一的虧心事。
......
姜梨接到伍建輝電話的時候,是第二天上午。
她剛跟助理對完劇本,會議室里只剩下她一人。
伍建輝的電話打了過來,很客氣地喊她,“姜小姐。”
姜梨靠在椅背,聲音放得輕,帶著笑意,“伍建輝,你終于敢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里,伍建輝的語氣一改當初,十分誠懇,“姜小姐,十四年前的那場事故,我真的很抱歉,對不起。”
姜梨目色清淺,“伍建輝,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八歲小孩了,別再拿那套哄騙的說辭來騙我。如果你打這個電話,只是為了說對不起,那王秀春只能去蹲監獄了。”
“姜小姐,您想怎么樣?”伍建輝稍顯激動,“那三百萬我們一定籌錢還給您,求您撤訴行嗎?”
“您撞我的賠償金我也不要了,就當給您解氣了,這事已經十四年了,就讓它過去――”
“我過不去!”姜梨突然嗤笑,紅了眼眶,“憑什么要過去!你有什么資格勸我過去!”
“當年撞死我爸的人是你,是你故意殺人!你敢做不敢認!以為蹲十幾年的大牢這事就完了嗎?”她扯起唇角,泛著霧氣的眼里都是恨意,“你當年沒把我一起撞死,就該想到你做的孽會有要還的一天!”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甩掉落的眼淚,眸色凌厲,“你不是想要我撤訴嗎,可以。”
“我要你寫認錯書,你必須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明明白白地寫出來,把你故意殺人的事實一字一句寫清楚!我要你給那場車禍一個真相!”
“只有這樣,這件事才算是完了。”
話落,電話里持續了十幾秒的寂靜。
就在她準備掛電話時,伍建輝提高了聲音,顫抖又無奈,“姜小姐!當年的事我也是被逼的!要你爸死的人,不是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