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下,兩道緊密相貼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印銘沒有往這邊看,走到車后背過身。
姜梨緊靠在男人懷中,仰起頭說話時,溫熱香甜的氣息夾著酒氣噴灑在男人臉頰,她一手攥住男人的風衣衣領,踮起腳尖,湊到男人面前。
“就是太冷了。”
像懸掛黑夜的月亮,好看卻幽寒。
她指腹輕輕點了點男人的臉頰,“我回來這么久,也沒怎么見你笑過。”
她雙眼無辜垂下,唇瓣似是不滿地微微嘟起,“你以前笑的時候可好看了,怎么不愛笑了呢。”
顧知深輕輕握著她不安分的手,垂眸睨著她,眼神逐漸溫柔。
女孩長睫輕眨,似兩把小刷子,在他心上輕輕刷過。
白皙細膩的臉蛋泛著不自然的薄紅,顯然喝了不少,櫻紅的唇瓣晶瑩潤澤,微微嘟起時,撒嬌一般。
他晦暗的視線上移,落在她的眼眸,這才發覺,女孩的視線緊緊落在他的唇上。
他呼吸一緊,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滑動一瞬。
那種渴望的眼神,他見過很多次。
在過去的那幾年,她經常這樣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赤裸裸地看著他。
女孩的指腹又輕輕落在他的唇上,若有似無的觸覺。
“這嘴嘛......有時候雖然毒了一點。”她甜甜一笑,笑得明媚,“但親起來是甜的。”
她忽然踮腳湊上去,鼻尖抵著男人的鼻尖。
她輕蹭鼻尖,梨渦綻開,“我嘗嘗,甜不甜。”
顧知深握著她的手驀然一緊,扶在她腰間的手臂猝不及防地僵住。
她眼眸亮得像要滴出水來,顧知深呼吸有些發沉,又克制。
“姜梨。”他開口,聲音異常暗啞,“你喝多了。”
姜梨恍若沒有聽見他的話,自顧自地往前湊,男人卻微微退開半分距離。
她不悅地蹙起眉頭,“快點嘛,讓我嘗嘗甜不甜。”
“親一口嘛。”
顧知深的克制的神經幾乎在她的撒嬌聲中快要崩斷,就在女孩揪著他的衣領再次對著他的唇湊過來時,他腦海里猛地響起那句聲嘶力竭的哭喊――“我惡心你!跟你的每一次接觸我都覺得惡心!”
他呼吸一凝,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拉開。
“姜梨。”他微微嘆一口氣,“你醉了,等你清醒,你會后悔。”
姜梨怔怔地看著他,模樣委屈得不行。
半晌后,她垂下頭,一副要哭的樣子。
她雙手攥住顧知深的風衣衣領,額頭抵著他的胸口,“顧知深,我發現你以前把我保護得太好了。”
她甕聲甕氣地說,“這世界上丑惡的嘴臉太多了。”
爸爸去世后,她就見過無數張虛偽丑陋又惡心的面孔。
直到待在顧知深身邊,她的世界似乎才干凈下來。
顧知深就像一張巨大的網,幫她篩選干凈那些不懷好意的人,留下的,都是對她笑臉相迎客氣禮貌的面龐。
正是那些年有他在,讓她差點忘了,這個世界上的人本就好壞各半,不懷好意的人比比皆是。
而她的身邊,從來就不缺那些虛偽的人。
姜梨越想越難過,揪著顧知深的衣領,低下頭,眼淚砸下來。
“......為什么都要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