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女孩那一身短了一截洗到發白的衣服,又叮囑,“送幾身合適的衣服過來。”
掛了電話,車子駛離顧宅。
“深哥。”
駕駛座的人開口,年齡跟顧知深相仿,十八九歲的模樣。
他問,“國內天策資本剛成立,您真的要分心照顧這個小女孩?”
顧知深深邃的眼底眸色晦暗,他當然知道,那幾個人一唱一和要把這個小女孩塞給她是為了什么,他欣然應下,倒想看看他們能防他防到什么程度,又究竟想玩出什么把戲。
除此之外,他愿意照顧她,還有一個原因。
后座的人點了根煙,唇角勾著一抹輕笑,“你不覺得,她沒人要的樣子,很像當年的我嗎?”
......
顧知深一句“回”,姜梨等到了半夜。
她去了自己的房間,熟悉了一下這個陌生、或許要住很長時間的房間,把自己的衣服整整齊齊疊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房間里的角落處。
她洗了澡,又下樓乖巧地坐在客廳的沙發。
直到半夜,院外才有車輛駛入的聲音。
秋夜清冷,顧知深一身寒氣進屋時,微微一愣。
小女孩站在沙發旁,換了一身干凈的長袖睡衣,淺黃色,洗的次數多了泛白色,袖口和褲腿依舊短一截,細胳膊細腿跟麻桿似的。
這樣一看,更像一根干癟瘦弱的蘑菇。
小蘑菇垂下來的頭發濕漉漉的,一看就沒吹過。
那雙清亮的眸子黑白分明,清澈得很。
“沒睡?”
顧知深脫了外套,穿著一件黑色t恤,走到冰箱拿了瓶冰水,擰開,仰頭喝了一大口。
姜梨心里那句“等你”到了嘴邊,只“嗯”一聲。
顧知深喝了水,瞧著她,微微蹙眉,“餓了?”
“不是。”姜梨連忙回答。
這邊的傭人都很好,怕她晚飯沒吃飽還給她準備了宵夜,吃的喝的都有,就連洗澡都是放好了水調好水溫,讓她很不習慣。
她其實是在等他回來。
“那......”
見他已經回來,姜梨抿抿唇,“小叔叔,我去睡覺了。”
顧知深“嗯”了一聲,隨口道,“頭發吹干。”
“好的。”姜梨乖巧地應聲,想了想,猶豫著又開口,“小叔叔,你明天......在這邊吃晚飯嗎?”
她抬眸,漆黑的瞳仁黑白分明。
顧知深望向她眼底,小孩的眼神總是把各種情緒表現得清清楚楚。
他笑說,“你要是不想去,以后都可以不用去,一日三餐就在這里吃,我不在的時候也一樣。”
“還有,我接下來會很忙,估計很多天都不會過來。學校的事都辦好了,過幾天會有人接你去上學。”
顧知深上前,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自己在這,沒問題吧?”
姜梨立即點頭,手指掐得緊,“我會聽話的。”
顧知深忽然笑了,笑得很好看,姜梨有些怔住。
“不是說你聽不聽話,是問你怕不怕。”
姜梨又立即搖頭,“不怕。”
只要有飯吃,有地方睡,有學上,她就知足了。
“那行。”
顧知深忽然想到什么,又問,“你生日快到了,有想要的東西嗎?”
他突然問這么一句,姜梨長睫輕眨,愣住了。
自從爸爸去世以后,沒人給她過過生日。
在項家的那兩年,外婆跟她說,“阿梨乖,生日咱們就不過了啊,舅媽會不高興的。”
姜梨望著少年清雋的眉眼,像是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久久不說話,顧知深以為她沒想好,笑說,“想好了打我電話,什么都可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