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沒有起身,也沒有轉頭看她,冷峻的面容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那雙眼底,寒冷徹骨。
郁晚晴攥緊了手,哪怕是生氣的情緒,顧知深也只僅對姜梨才有。
姜梨仰頭,一口飲盡杯中的紅酒。
她忽然傾身,長發掃過男人的側臉,淡淡的香氣傳來。
顧知深脊背一僵,見她彎腰拿過桌上的醒酒器。
手腕忽然被人壓下,姜梨赫然呼吸一顫。
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腕。
用力到讓她生疼。
她轉頭,對上男人深海般的雙眼。
“不會喝就不要喝,逞什么能。”
顧知深聲音冷淡,面無表情。
姜梨扯著唇角笑,“小叔叔要結婚這種喜事,怎么能不喝呢。”
她暗自用力,抽掉自己的手,又倒了一杯酒。
這一杯,該敬郁晚晴了。
她直起身,舉杯看向郁晚晴。
對方也笑吟吟地看著她,眼神里卻藏著殺人的刀。
姜梨淺淺一笑,“這杯酒......”
郁晚晴得意地看著她,就等著聽她喊出“小嬸嬸”的那一刻,狠狠打她的臉。
“敬小......”
那句“嬸嬸”二字還沒出口,姜梨忽然彎唇一笑,笑意不明。
下一秒,她手中的酒杯一偏,紅酒濺灑了郁晚晴昂貴的衣服,郁晚晴驚呼一聲,連連后退兩步。
霎時,玻璃杯摔碎的脆響在偌大的餐廳里響起。
姜梨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姜梨!”
“小梨!”
“梨姐姐!”
姜梨倒下去的那刻,終于聽到了男人喊她的名字。
閉上眼睛陷入一片黑暗時,她終于落在了那個溫暖寬闊的懷抱。
清冽的香氣,熟悉的溫度。
心臟跳動的節奏和聲音,都無比熟悉。
......
“梨小姐是因為本身就受了寒,發著高燒體力不支,又碰上小腹疼痛難忍,這才暈倒。”
房間門外,私人醫生小聲開口,“酒精更是加劇了她的疼痛。”
“這事怪我,是我讓小梨敬酒的。”老太太滿臉愁容,“這孩子也真是,身體不舒服怎么不說呢?發燒一天了都不提一句,還準備硬抗到什么時候。”
她關切地問,“她什么時候能醒呢?”
“這個不好說。”醫生說,“她現在身體比較虛弱,還是讓她多休息。”
“媽,我先送您回房間休息吧。”馮素琴溫聲道,“等小梨醒了再告訴您。”
老太太轉頭看向一旁的郁晚晴,她站在門口,目不轉睛地看著緊閉的房門。
“晚晴。”老太太喊她,“你剛剛也被嚇到了吧?”
郁晚晴回神,輕輕一笑,“小梨妹妹病得挺突然的。”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要到她和顧知深談婚論嫁的時候病這么一出。
她真是小瞧了姜梨,手段花樣居然這么多!
“這孩子從小都這樣,病了都喜歡自己扛著,扛不住的時候,說病倒就病倒了。”老太太心疼地嘆了一口氣,看向郁晚晴衣服上的紅酒漬,“晚晴,我讓人帶你去換身干凈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