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好久不見。”
梅巧眼眸睜大,這才怯生生地開口,“少、少爺?”
當年她離開顧家的時候,少爺才五歲,模樣清冷乖巧。
如今這么多年沒見,眼前的男人除了眉眼與當年有些相似,身上已無半分當年的稚嫩之氣。
反而讓人覺得生冷,寒氣凌人。
顧知深面容上掛著淺淺笑意,抬手,“多年沒見,今天想請梅姨喝杯茶。”
“是啊......二十五年了。”
梅巧小心翼翼地在他對面坐下,時不時地打量對方。
當年夫人過世后,顧先生對少爺極其冷淡,讓他們這些傭人都感嘆,要不是有老夫人偏愛,少爺以后的日子難熬了。
如今看來,除了氣質冷了點,還好,平安長大了。
“少爺。”她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出了茶室的男人,“是您特地讓人帶我來京州的?”
“梅姨自從離開京州,音訊全無,想找您敘舊都難。”
顧知深修長的手提起長嘴銀壺,沸水沿蓋碗內壁環注,水流穩如凝脂,不沾碗沿半分,“知道您在偏遠的青省,特意讓人接您過來。”
他的語氣不輕不重,客氣中透著疏離,讓人不寒而栗。
梅巧看向他,蒸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卻遮不住他眼底的鋒芒。
都說豪門深似海,她好歹在顧家待過多年,自然能聽懂顧知深話里的意思。
“少爺。”她恭敬一笑,“夫人當年對我不薄,您要是想問什么,就直問吧。”
顧知深一笑,“梅姨是聰明人,自然記憶力也不會差。”
他抬手,琥珀色茶湯注入白瓷盞,“有些事,我想請梅姨幫忙回憶回憶。”
茶盞推到梅巧面前,他問,“我母親,究竟是如何病故的?”
聞,梅巧抬眼,正好對上男人幽黯的眼神。
深不見底,深不可測。
“夫人她......”梅巧攥緊面前的茶杯,“是心力衰竭,搶救無效病故的。”
顧知深眸色微瞇,“心力交瘁?我查過她的往年體檢報告,她沒有這方面的病源。”
所以這么多年來,他一直不敢相信,那么愛他的母親,那么年輕,怎么突然就病故了。
“夫人的身體確實一向都好,身體慢慢變差是從您三歲那年開始的。”
梅巧想了一下舊事,遲疑一瞬,又說,“那年,顧先生偶遇意外,自南城養病回京后,就時常跟夫人吵架鬧不快。”
“夫人自那時候就時常心情不好,我常常看見她以淚洗面,經常失眠夜不能寐。”
那時候的事顧知深有些許印象,母親整日悶悶不樂,跟顧越澤的氣氛緊張。
細枝末節他已經記不清,只記得當時那種沉重的氣氛,很壓抑,很想讓他帶著母親離開顧家。
梅巧嘆息,“醫生說,她心情沉悶肝氣郁結,長時間這樣對身體有極大的傷害,心力衰竭也有這個原因。”
顧知深面上無波,端起茶盞,指腹摩挲著杯壁,“顧越澤在南城有外遇?”
聲音比茶盤上的冰紋還涼。
“顧先生的私事我不太清楚。”梅巧想了一下,又說,“但似乎是沒有。”
如若有外遇,顧先生不會娶了多年來沒名沒分的馮夫人,肯定要娶新夫人才對。
顧知深眸色漸黯。
自母親過世,偌大的顧家沒人提過她跟顧越澤的事情,當年的傭人也都換走了。
年僅五歲的他,對母親當年的事一無所知,有些事情也因年幼記不太清晰。
關于過去,奶奶也是閉口不。
他無從得知,只能費盡心思找到當年母親身邊的保姆。
茶盞注入新茶,他問,“馮素琴是如何進的顧家?”
“我是在夫人嫁給顧先生那年才進的顧家,馮夫人那時候已經帶著大少爺生活在顧家,她的事我不太了解。”
梅巧思索兩秒,有些遲疑,“我只是聽說......聽說馮夫人是顧先生年輕時候犯的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