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老太太總說她一切都好。
旁人不說就算了,顧知深也沒跟她說過這件事。
哪怕她回國那兩天問起,他也沒有提起過。
她轉頭仰望身側的男人,“小叔叔也知道?”
語氣里,明顯有些責怪的意味。
但她忽而一想,她又有什么理由責怪顧知深。
出國那年,是她主動斷了跟顧知深的聯系。
她原以為顧知深會找她,結果并沒有。
她想過,顧知深要是想聯系她,輕而易舉。
除非他不想。
于是她就犟著,那兩年也沒有聯系過他。
顧知深立于一旁,居高臨下,眉頭輕輕擰著,睨向她的眸色里深沉晦暗,意味難測。
馮素琴的眼神輕掃過姜梨,又落在顧知深身上,“知深他那時――”
“又不是什么大事,讓你在國外跟著瞎擔心什么。”
老太太打斷馮素琴沒說完的話,目光慈祥溫柔,布滿褶皺的手輕柔地拍了拍姜梨的頭,又看向顧知深,“是我不讓阿深說的,年紀大了,身體毛病就多,我自己心里有數,讓你們小輩操這心干什么。”
罷,她又笑說,“不過這兩年確實辛苦你馮奶奶了,照顧我的事她都是親力親為,有這么好的媳婦是我老太太的福分。”
“照顧您是應該的,何來的辛苦。”馮素琴彎腰攏了攏老太太腿上的羊絨毯,“只要您身體好,我和越澤就放心。”
老太太點點頭,“素琴,你也辛苦一上午了,去忙你的,這兒有他們就行了。”
馮素琴輕輕頷首,轉身離開了院子。
靜謐的院落里只剩下三人,姜梨這才小嘴小撇,眼淚就掉下來,一把抱住老太太撲在她腿上輕輕抽泣。
只有旁若無人時,她在太奶奶面前才能肆無忌憚像小孩子一樣撒嬌。
“您怎么就生病了呢。”她聲音里帶著哭腔,“還不告訴我,瞞著我。要不是我回來,您打算瞞我多久?”
老太太反倒笑了,“看看我們小梨,兩年沒回來,這一回來就往我腿上蹭眼淚呢。”
“阿深。”她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沒有語的男人,笑道,“你看看,小梨在你身邊長大,怎么還長成小哭包了。”
“跟我沒關系。”顧知深冷冽的眉眼這才稍稍柔和一些,“奶奶您慣的。”
“我慣的我慣的,我當然要慣著我們小梨了。”
老太太低頭看向正伏在自己雙膝上的女孩,“我們小梨啊,可是我們顧家的福星。”
“太奶奶。”姜梨趴在她雙膝上仰起頭,“我剛剛看馮奶奶還給您端著中藥,您現在身體哪兒還不舒服嗎?”
“不用擔心,都是些補身體的中藥材。”老太太慈祥地笑,“你馮奶奶心思細膩,照顧我體貼周到,經常換著法子給我養身體。有她在身邊照顧,我這把老骨頭說不定能活到一百歲呢。”
“呸呸呸!”姜梨連忙皺起小臉,“您今年都八十出頭了,怎么可能只活到一百歲呢,您身體這么好,一定可以活到兩百歲!”
“兩百歲啊?”老太太笑問,“那我可成老糊涂了。”
“才不糊涂呢。”姜梨糾正她的話,“等您兩百歲的時候,就是咱們家里的大福星了!”
姜梨小嘴會說甜話,惹得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
顧知深的視線不由落在她不停說著好話的粉唇,怎么她對誰都能說好話,對他就橫的不行。
還真是窩里橫啊。
“來,讓太奶奶瞧瞧,這兩年在國外過得好不好。”
老太太雙手端起姜梨的小臉,左看看右看看,忽而眉頭不滿地皺起,“看著瘦了一點,臉上摸著沒之前有肉了,在國外是不是受苦了?”
“沒有,太奶奶。”姜梨彎起眸子一笑,“在國外都挺好的,就是挺想您的。”
老太太一聽這話,樂呵了,“就只想我一個人啊?”
她瞄了一眼坐在一旁不語的顧知深,打趣,“不想你小叔?你以前在家,可是黏你小叔黏得緊,跟他小尾巴似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