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殺的?”
胡不凡聽老宋講到這里,又看向那具尸體,不由得重復了一遍老宋的話。
“鬼”這個字從老宋嘴里說出來,似乎讓他也很不舒服。
“是啊,是這么回事,這不就麻煩你們過來了。”
老秦在一旁沉默了半天,沒著急詢問案情,開口道:“老宋,看你們對這家挺熟悉的,死者的身份你們應該知道吧,介紹一下。”
老宋深深嘆了口氣:“死者叫周傳龍,是這家的獨子,現年三十六歲,有過一段婚史,身份是一家建筑公司的總經理。”
老秦看了看死者半邊胸膛及手臂上的龍形紋身,還有那帶著一道刀疤的小平頭,說:“這樣子……好像與這身份有些不符啊!”
胡不凡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家里有關系,開公司做買賣不奇怪。
可沒聽說哪個正經老板紋龍畫虎,把自己弄得跟heishehui一樣。
老宋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那個,據調查,周傳龍的公司涉及拆遷、土石方供應、建筑地基、鋼材水泥等項目。他本人嘛,有過兩次傷害他人入獄的經歷,還……還有過強制戒毒的記錄。”
老秦摸著自己的小胡子:“嗯,這就對了,唉,真是……”
難聽的話他還是咽了下去。
但胡不凡懂了,再結合剛見面時老宋說這是他們縣老領導的家得出了結論,這明顯就是個不學好的官二代!
說不定很小的時候就仗著家里有些勢力,張揚過市。
紋身、吸毒、打架斗毆,沒有他不敢干的。
現在估計是年紀大了,又利用關系搞了個公司。
看看他從事的那些業務,哪個不是建筑行業里魚龍混雜的領域。
老秦看出再問下去,老宋就得尷尬到用腳趾摳地面了,于是不再糾纏這一點:“剛才不是說有目擊者嗎?叫出來我們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吧。”
老宋似乎有些為難:“情況我們都了解了,要不我跟你們說說吧,他就是……”
老秦打斷準備說下去的光頭老宋:“這中間多一道傳話的過程,萬一有一點遺漏和錯誤,都有可能影響破案,您說對不?”
老宋一愣,隨即尷尬地點點頭:“秦隊,您說的也對。那個……目擊者受了很大的刺激,正在那個房間休息,我帶你們過去。”
說實話,胡不凡本來因為這光頭刑警待人挺客氣,還有些好感。
可此時見他這唯唯諾諾的樣子,就有些討厭了。
至于嗎?
不就是個老領導嘛?
辦案都這么小心,那還干公安干什么?
等兩人在老宋的帶領下敲開別墅西南角的一個房間后,胡不凡才明白。
原來那目擊者就是老領導本人!
屋子里面有個四十歲左右的女警正在安慰家屬。
床邊坐著一個啼哭不止的老年婦女,樣子悲慟至極。
一旁還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保姆,也正跟著抹眼淚。
而另一個老年男子,一看就是那個老干部。
那種在機關做領導一輩子的氣質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他的頭發此時有些亂,但仍能看出平時是梳得一絲不茍的樣子。
身上穿著純棉襯衣,紐扣扣到了第一個,襯衣底部利索地扎在下身的西褲中。
從臉上的表情能看出他受了巨大刺激,但仍努力保持冷靜。
老宋帶著兩人一進屋,那女警立馬投來一絲不悅的目光。
老宋全當沒看見,小心翼翼地走到老人面前:“周叔,這兩位是京城特九組來的專家,就是我跟您提到過的那個特九組,他們想詳細了解一下……經過,您看……”
那老者本來眉目低垂,一副生無可戀的絕望表情。
聽到老宋的話還是提了提精神,朝老秦和胡不凡看了一眼:“咱們書房說吧。”
說完站起身向外走去。
老秦和胡不凡根本沒進屋,見他出來,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
等老人出來關上門,老秦才開口:“周老您好,我是特九組的刑警隊長,您叫我小秦就行。”
那老人本來出門帶著幾個人向另一個房間走,聽老秦這么說,轉過身伸出手:“我叫周克群!”
領導的介紹方式就是這么簡單。
老秦與周老一握手,就沒再放開,順勢用另一只手扶了一下周老的后背:“周老,您看,案發現場就在這,您就在這講吧,邊講邊對照,我們了解得也更直觀一些。”
事的確是這么回事,在案件現場講解還原當然最好。
可讓一個老人再次回憶兒子zisha的過程,如同把那血淋淋的場景在他面前重演一遍。
可讓一個老人再次回憶兒子zisha的過程,如同把那血淋淋的場景在他面前重演一遍。
對于剛剛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周克群來說,的確有些痛苦。
反正老宋覺得不太合適,剛想上來說兩句。
可周老看了看老秦:“你說的對,那就在這里吧!”
既然周老都同意了,老宋摸了摸鼻子沒再開口。屋里沒什么外人,他朝門口揮了揮手。門口的兩個警察立馬明白,退出去后從外面關上了大門。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周老不愧是老干部,估計這一輩子大風大浪也沒少經歷,這時候還能穩住。
走到兒子的尸體旁邊,深深吸了一口氣,鐵青著臉講起了兒子周傳龍的整個zisha過程。
按周老所說,他兒子周傳龍平時根本不回這里,他在外面有許多其他住處。
這段時間因為身體不舒服,要喝中藥。
正好父母家有熬中藥的家什,又有個會熬藥的保姆,才每晚到這來住。
但也總是回來得很晚。
昨晚快十一點了他才進家門。
周老那時還沒睡,見兒子明顯又喝了酒。
而且一進門就脫了衣服,打開冰箱拿出一罐啤酒,一口接一口地灌。
周老皺著眉頭忍不住說:“不舒服就少喝點酒,喝完藥早點睡覺。”
可周傳龍連頭都沒回:“不用你管!”
他癱在沙發上邊喝酒邊打開了電視。
周老對這兒子也習慣了,嘆了口氣就回屋了。
大概到了后半夜,周老和老伴被“咣當”一聲響吵醒。
接著就聽到兒子在客廳里大叫起來。
周老忙著起身出去查看,一打開房門就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
只見周傳龍手里攥著一把匕首,正盯著客廳的一個角落大吼:“劉萌!你別過來!再過來老子就不客氣了!”
此時的周傳龍面目猙獰扭曲。
與其說他在發狠,不如說是極端恐懼后的憤怒。
可周老朝客廳的那一角看去,根本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