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寢殿之內。
檀香裊裊,氣氛靜謐。
趙敏坐在床邊,用溫熱的毛巾仔細擦拭宋青書的臉龐。
距離大軍凱旋歸來,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里,宋青書一直處于昏迷之中,從未醒來。
若不是張三豐再三保證他只是在消化力量,絕無性命之憂,趙敏恐怕早就急瘋了。
饒是如此,她也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親自照料著宋青書的一切。
這三天,她幾乎沒有合過眼,原本明艷照人的臉龐,也憔悴了幾分,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青書……你到底什么時候才醒啊……”
她放下毛巾,握住宋青書那只溫熱的大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聲呢喃。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朝堂上那幫老家伙,天天吵著要給你舉辦慶功大典,要昭告天下,為你歌功頌德。”
“可我都知道,你最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了。”
“還有白起將軍,他把神域繳獲的那些寶貝,全都整理成冊送了過來,堆得庫房都快放不下了,等你醒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還有董師伯祖,他天天嚷嚷著要找人打架,徐達將軍和常遇春將軍都快被他煩死了……”
趙敏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幾天宮里宮外發生的事情。
她知道宋青書聽不見,但她就是想說給他聽。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她那顆懸著的心,稍稍安定一些。
說著說著,她的眼圈又紅了。
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從眼眶滑落,滴在宋青書的手背上,溫熱一片。
“你這個壞蛋,打了這么大的勝仗,自己卻躺在這里睡大覺,把所有的事情都丟給我……”
她哽咽著,聲音里滿是委屈。
然而,就在這時。
一只溫暖的大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為她拭去淚痕。
“好了,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貓了。”
一個帶著幾分沙啞,卻無比熟悉的聲音,在寂靜的寢殿內,緩緩響起。
趙敏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正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
那雙眼睛里,仿佛蘊藏著星辰大海,包羅萬象。
“青……青書?”
趙敏的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你醒了?”
“嗯,我醒了。”
宋青書看著她那梨花帶雨的憔悴模樣,心中一痛,滿是憐惜。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
“你別動!”趙敏連忙按住他,急切地說道,“你才剛醒,身體還虛弱著呢!”
“我沒事。”宋青書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柔聲道,“讓你擔心了。”
一句簡單的“我沒事”,一句平常的“讓你擔心了”,卻讓趙敏這三天來積攢的所有委屈、擔憂和思念,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再也忍不住,撲進宋青書的懷里,放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你這個混蛋!你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的小拳頭,一下一下地,捶打在宋青書的胸膛上,卻沒用上半分力氣。
宋青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襟。
他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后背,就像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這次,確實是玩得太大了。
以凡人之軀,硬撼古神,最后甚至兵行險著,引誘圣主本源入體,行那吞噬煉化之事。
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他都將萬劫不復。
但,他賭贏了。
而且,收獲之大,遠超他的想象。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神魂,乃至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感知,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以前的他,是這個世界最頂尖的“玩家”。
那么現在,他就是這個世界的“gm”,是規則的制定者,是萬物的掌控者!
他心念一動,便能知曉九州大地任何一個角落發生的任何一件事。
他一念起,便可讓枯木逢春,一念落,亦可讓滄海成塵。
朕即是天,朕即是道!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危險。
因為,絕對的力量,往往伴隨著絕對的孤獨,和人性的泯滅。
他不想變成下一個圣主。
幸好……
他低頭,看著懷里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趙敏,感受著那份真實的溫暖和柔軟,心中最后的一絲迷茫,也煙消云散。
幸好,他還有她。
還有太師父,還有師伯祖,還有那些值得他用生命去守護的家人和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