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黑甲人，閑庭信步般地穿過了自己部下用生命構成的血肉煙花，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兩人的距離，不足三尺。

拉斐爾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拉斐爾的聲音在顫抖。

白起沒有回答他。

對于一個將死之人，他從不浪費口舌。

他只是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劍。

那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銅古劍，在這一刻，劍身之上，仿佛有億萬冤魂在哭嚎。

一道血色的、宛如實質的“殺”字，在劍尖，若隱若現。

拉斐爾駭然欲絕。

他想要逃，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一股無形的氣機徹底鎖定，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劍，在自己的視野中，不斷放大。

死亡的陰影，將他徹底籠罩。

“住手！你這卑賤的異端！”

就在白起的劍即將刺下拉斐爾的脖頸時，一聲怒吼從純白之門的城墻上傳來。

緊接著，一道比之前任何攻擊都更加粗壯、更加凝實的圣光炮，帶著審判一切的威勢，轟向白起的后心。

這是要塞副官拼盡全力發出的攻擊，他試圖圍魏救趙，救下自己的長官。

然而，白起連頭都懶得回。

他周身的黑色煞氣自動匯聚，形成了一面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黑色護盾。

“轟！”

圣光炮結結實實地轟在護盾上，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

光芒散去，那面黑色護盾，紋絲不動。

而白起的劍，也已經落下。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

青銅古劍的劍尖，毫無阻礙地刺入了拉斐爾的喉嚨。

沒有鮮血噴涌，也沒有慘叫連連。

拉斐爾臉上的驚恐，凝固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柄貫穿了自己身體的古劍，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引以為傲的、由圣光淬煉而成的不朽神體，在這柄看起來銹跡斑斑的古劍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一股冰冷的、充滿了死寂與終結意味的力量，順著劍身，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為……為什么……”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他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溶解”。

不是被燒成灰燼，也不是被斬成碎塊。

而是從最基礎的粒子層面，被那股霸道絕倫的殺伐意志，徹底抹除。

他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拖入一個充滿了無盡殺戮與死亡的血色深淵。

在那里，他將永世沉淪，連回歸神主懷抱的機會都沒有。

“不――！”

拉斐爾發出了生命中最后一聲絕望的嘶吼。

下一秒，他的身體，連同他那一身華麗的鎧甲和潔白的羽翼，徹底化作了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城墻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天使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死了？

他們強大的、在神域中也算是一方高手的拉斐爾天使長，就這么……死了？

死得如此輕易，如此徹底！

“大人……死了……”

那名剛剛發動攻擊的副官，失魂落魄地癱倒在地。

他無法理解。

在他們的認知中，天使是神主的造物，是不死的。

哪怕肉身被毀，他們的神魂也會回歸到神域核心的“圣光池”中，在無盡的圣光里重塑身軀，獲得新生。

可剛才，他們親眼看到，拉斐爾天使長的神魂，被那柄詭異的古劍，直接拖走、吞噬、碾碎！

這意味著，拉斐爾，是真正的“魂飛魄散”！

這種從根源上的抹殺，徹底摧毀了這些養尊處優的天使們的心理防線。

“快！關上城門！啟動最高級別的防御法陣！”副官回過神來，聲嘶力竭地尖叫道。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們愣神的這短短幾秒鐘，那十萬黑色大軍，已經沖到了城墻之下。

他們沒有使用任何攻城器械。

在沖到城墻根下時，所有秦軍士兵，都做出了一個讓天使們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們將左腳重重地踩在右腳的腳背上，然后借力，猛地向上一躍！

“踏墻！”

這是大秦銳士最基礎的攻城技巧。

但在十萬個陸地神仙施展出來時，卻變成了一幅足以讓任何守城者絕望的畫面。

十萬個黑色的身影，無視了那百丈高的垂直墻壁，如同在平地上奔跑一般，踩著光滑的白玉墻面，飛速向上攀登。

“射擊！快射擊！把他們打下去！”

城墻上的天使們終于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發動攻擊。

光箭、火球、冰錐……各種各樣的神術，鋪天蓋地地砸了下去。

但結果，與之前一般無二。

那些秦軍士兵，根本不閃不避，任由那些攻擊打在自己身上。

人道氣運加持的護體金光，讓他們對這些能量攻擊，幾乎完全免疫。

“噗嗤！”

第一個秦軍士兵，翻上了城墻。

他手中的青銅戈，帶起一道寒光，立刻就將面前一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天使攔腰斬斷。

金色的血液，濺了他一臉。

他毫不在意，只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向下一個目標。

“殺！”

喊殺聲，終于在純白之門上空，響徹云霄。

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屠殺，開始了。

這些秦軍士兵，單論個人實力，或許不如白起那般碾壓。

但他們是軍人，是懂得配合的殺戮機器。

三五人一組，結成小小的戰陣，攻守兼備。

他們的武器上，都附著著白起賦予的一絲“殺神”意志，對于這些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天使之軀，有著致命的克制效果。

往往一個天使，需要同時面對數把從不同角度刺來的戈矛。

他或許能擋住一把，甚至兩把。

但總有一把，會撕開他的防御，將那冰冷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鋒刃，送入他的身體。

而一旦被擊中，那股霸道的殺伐之氣，就會瞬間侵入他們的神魂，讓他們連重生的機會都沒有。

反觀天使們，他們的攻擊卻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他們的光劍，砍在秦軍士兵那經過生命本源淬煉的肉身上，只能發出一陣金鐵交鳴之聲，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偶爾有實力強大的四翼天使，能夠破開秦軍的防御，重創甚至殺死一名士兵。

但那又如何？

在九鼎的規則之下，戰死的秦軍士兵，真靈會被瞬間接引，回歸京城，等待復活。

而天使死了，就是真的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