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妖壺內,天地一片混沌。
說是“世間一日,壺中一年”,但這壺里的時間流速并非恒定,全看持壺者的法力支撐。宋青書此時將神魂完全鋪開,強行扭曲了這方小世界的時間法則,硬生生造出了一個封閉的時空閉環。
在那棵接天連地的世界之樹虛影下,五十萬大秦銳士正在經歷一場酷刑。
真正的酷刑。
九彩生命本源雖然是療傷圣藥,更是脫胎換骨的至寶,但它的藥性太過霸道。對于這些肉體凡胎的士兵來說,無異于將全身骨頭敲碎了重組,把每一根經脈都挑斷了再接上。
“呃啊――!”
壓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哪怕是意志如鐵的大秦悍卒,此刻也有不少人疼得滿地打滾,渾身青筋暴起,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小蛇在瘋狂游走。
“都不準叫!”
白起立于陣前,他同樣在承受洗禮。他身上的煞氣與生命本源發生劇烈沖突,紅與綠兩色光芒在他體表瘋狂交織,皮肉炸裂又愈合,但他愣是一聲沒吭,身姿挺得像桿標槍。
“疼就忍著!死都不怕,還怕疼?”白起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血腥味,“陛下賜予造化,若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下,不如趁早滾出去,別丟了大秦的臉!”
在這位殺神的威懾下,慘叫聲果然小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和骨骼爆鳴的脆響。
宋青書盤坐于虛空,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他忍心嗎?當然不。但慈不掌兵,想要這五十萬人擁有屠神的本事,這點苦難只是入場券。
“嘖嘖嘖,太慢了,太慢了!”
一道破鑼嗓子突然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董天寶扛著那把剛從壺中世界隨手撿來的巨型石柱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他也淋了生命本源,但他體質特殊,又是修的霸刀魔神道,這點能量對他來說就像是喝了碗補湯,除了渾身發熱,屁事沒有。
“青書啊,你這法子不行。”董天寶沖著天上的宋青書嚷嚷,“光給好處不給壓力,這幫崽子哪能突破?修武道,那是逆水行舟,得逼!得狠!”
宋青書眉毛一挑:“師伯祖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俺就懂一個理兒。”董天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眼里閃爍著讓人心悸的兇光,“人在什么時候跑得最快?當然是被老虎追的時候!”
話音未落,董天寶動了。
“小的們!你們董爺爺來給你們松松骨!”
轟!
他手中的石柱帶起一陣惡風,毫不留情地砸進了人群。
當然,他控制了力道。這一下砸不死人,但絕對能讓人疼得懷疑人生,順便把那些淤積在體內的藥力給硬生生“砸”進骨髓里。
“砰砰砰!”
一連串悶響,幾十個剛剛還在咬牙堅持的秦兵直接被砸飛了出去,人在空中狂噴鮮血,但落地后卻驚奇地發現,體內原本滯澀的真氣竟然通了!
“還愣著干什么?還手啊!”董天寶像個瘋子一樣在軍陣中橫沖直撞,一邊打一邊罵,“不還手就是死!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來殺俺!殺不了俺,俺就打斷你們的腿!”
西王母站在遠處,嘴角抽搐。
但她很快發現,效果出奇的好。
在董天寶這種蠻不講理的“死亡威脅”下,那些秦軍眼紅了。劇痛加上羞辱,激發了他們骨子里的兇性。
“殺!”
一名秦軍百夫長怒吼一聲,哪怕明知不敵,還是拔出腰間長劍,不要命地撲向董天寶。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越來越多的士兵在絕境中爆發,他們體內的生命本源在憤怒和戰意的催化下,被迅速吸收。
“轟!”
那名百夫長被董天寶一巴掌扇飛,但在飛出去的瞬間,他周身猛地騰起一股強大的氣浪。原本只是后天巔峰的他,竟然在這一刻,直接貫通天地之橋,踏入先天!
“哈哈哈哈!這才像樣!再來!”董天寶狂笑,如同虎入羊群。
宋青書在高空看著這一幕,并沒有阻止,反而手指輕彈,將更多的大道感悟,順著那些被打飛的士兵的傷口,強行灌注進去。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在這煉獄般的折磨下,時間飛速流逝。
壺中無歲月,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十年。
原本的慘叫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連成一片的、如同海嘯般的呼吸聲。
五十萬人,盤膝而坐。
他們身上的鎧甲早已破碎,露出精壯如鐵的赤裸上身。每一個人的肌膚上,都流轉著淡淡的玉色光澤――那是肉身成圣的先兆。
在他們頭頂,五十萬道精氣狼煙筆直沖天,匯聚成一條恐怖的氣血長龍,在這壺中世界瘋狂咆哮,震得空間壁壘都在顫抖。
“咔嚓。”
仿佛是約定好的一般。
一道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那是境界壁壘破碎的聲音。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能量風暴,以軍陣為中心,轟然爆發。
除了白起早已是陸地神仙外,剩下的五十萬人,在這一刻,竟然同時邁出了那一步!
天人合一,陸地神仙!
雖然他們大多數人只是靠著資源堆上去的“量產型”,論單打獨斗,或許不如外界那些苦修百年的老怪物精妙。
但,這是五十萬個!
五十萬個能調動天地之力,肉身不朽,真氣生生不息的怪物!
當這五十萬人同時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連身為真神的西王母,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那是純粹由“力量”堆砌而成的質變。
宋青書緩緩落下,看著眼前這支脫胎換骨的軍隊,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成了。”
他看向白起。
這位殺神此刻的氣息更加深不可測,顯然也在這場大造化中受益匪淺。
“白起。”
“臣在!”
“整軍,出關。”宋青書轉過身,手握盤古斧,對著虛空猛地一劃,“這壺里的天太小,朕帶你們,去捅破外面的天!”
......
大武京城,校場。
外界僅僅過去了幾天。
對于留守的徐達、常遇春以及張無忌等人來說,這幾天過得異常煎熬。雖然他們對宋青書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但那種“批量制造神仙”的說法,實在太過驚世駭俗,讓人心里沒底。
“老常,你說……能成嗎?”徐達手里的刀柄都被汗水浸濕了,在原地轉了百八十個圈。
“閉上你的烏鴉嘴!”常遇春瞪了他一眼,但眼神同樣飄忽不定,“陛下乃真龍天子,金口玉,哪次失手過?”
張三豐盤坐在高臺上,看似入定,實則那一向穩健的氣機也有些波動。
就在這時,懸浮在半空的巨大煉妖壺,突然震動了一下。
“嗡――”
這一聲震鳴,低沉而悠長,像是某種遠古巨獸蘇醒時的低吼。
緊接著,壺口噴薄出一道青光。
這道光并沒有消散,而是在空中鋪成了一條寬闊的大道,直通地面。
“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