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立的規矩,很簡單。”
宋青書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響,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朕要這天下,再無生而為奴之人,再無命定受苦之輩。朕要這朗朗乾坤,人人皆有向上的路,人人皆有爭先的膽!”
“朕要這山川河岳,皆為人族之基石。朕要這日月星辰,皆為人族之眼目!”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說到最后,已是聲如洪鐘,震得整個大殿都在嗡嗡作響。
“朕要這天下的氣運,不再虛無縹緲,不再被所謂的‘神’肆意竊取。它將凝為實體,化為九鼎,鎮我人族江山,護我萬世子民!”
“這,就是朕的規矩!”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傻了。
他們聽不懂。
什么叫人人皆有向上的路?什么叫氣運凝為實體?
這跟解決江南的淫靡和北方的暴亂有什么關系?
這聽起來,比之前那些什么神道、魔神還要玄乎。
戶部老尚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讀了一輩子的圣賢書,處理了一輩子的錢糧賦稅,宋青書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卻一個字都聽不明白。
徐達、常遇春這些武將,更是聽得一頭霧水。他們只關心怎么打仗,怎么殺敵,皇帝陛下這番話,對他們來說,跟聽天書沒區別。
整個朝堂之上,唯有兩個人,在聽到“九鼎”二字時,臉色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一個是張三豐,另一個,是站在角落里,偽裝成普通宮女的西王母。
“九鼎……”張三豐的胡子都在顫抖,他看著宋青書,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青書,你……你說的,可是上古大禹王所鑄,鎮壓九州氣運的那九尊神鼎?”
宋青書點了點頭:“正是。”
“嘶――”
張三豐倒吸一口涼氣。
他身邊的西王母,更是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宋青書。
“你瘋了?”西王母直接用神念傳音道,“九鼎乃是上古人道氣運的具象化,早已在數千年的朝代更迭中崩毀,散于天地之間,你如何重鑄?就算你能找到碎片,又去哪里尋那足以承載一界氣運的神金仙鐵?”
她覺得宋青書的想法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可是九鼎!是連上古天庭都忌憚三分的人道至寶,說重鑄就重鑄?你以為是捏泥巴嗎?
“誰說我要找碎片了?”宋青書在心里回了一句,“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以前的九鼎,終究是凡人所鑄,格局小了。朕要鑄的,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全新九鼎!”
“那材料呢?”西王母追問,“沒有先天神料,你鑄出來的東西,如何能鎮壓一界氣運?”
“材料?”宋青書咧嘴一笑,他舉起了手中的盤古斧。
“這天下萬物,就是最好的材料!”
他不再理會西王母的震驚,轉而對滿朝文武朗聲道:“眾卿或許不解,但無需多,只需拭目以待。”
“朕今日,便要以這萬里江山為爐,以這日月星辰為火,重鑄九鼎!”
說完,他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提著斧頭,轉身就朝殿外走去。
那背影,說不出的瀟灑,也說不出的瘋狂。
“陛……陛下!您要去哪兒啊?”
“陛下三思啊!”
“國不可一日無君啊陛下!”
身后的文武百官終于反應過來,一個個亂成一團,哭爹喊娘地追了出去。
然而,他們剛追到殿門口,就看到宋青書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
“這……這可如何是好?”戶部老尚書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淚縱橫。
皇帝撂挑子不干了?
趙敏看著宋青書消失的方向,美目中雖然也有一絲擔憂,但更多的,卻是信任與驕傲。
這才是她的男人。
想常人之不敢想,為常人之不能為。
“太師父,青書他……”趙敏看向張三豐。
張三豐捋了捋胡子,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子……老道我也看不透他了。不過,他既然敢這么做,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我們,看著便是。”
說著,他抬頭望向天空,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以江山為爐,重鑄九鼎?
好大的氣魄!
他很想看看,自己這個徒孫,到底要如何實現這亙古未有的壯舉。
……
宋青書并沒有飛遠。
他只是懸停在了大武京城的九天之上,俯瞰著下方繁華的都城,以及更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川大地。
“系統……哦不,混沌磨盤,世界之樹……”宋青書在心中默默呼喚,“以前都是你們帶著我玩,今天,換我帶你們開開眼。”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世界之樹虛影輕輕搖曳,磅礴的生命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將他使用盤古斧消耗的精氣神迅速補滿。
隨后,他將目光,投向了東方。
在那里,有一座雄偉的山峰,五岳之首,泰山。
他與“暴食”魔神相遇的地方,也是他得到伏羲琴的地方。
“就從你開始吧。”
宋青書低語一聲,手中的盤古斧,被他緩緩舉起。
他沒有爆發出驚天的氣勢,也沒有催動體內的真氣。
他只是閉上眼睛,回憶著幻境中,那位巨人開天辟地時的姿態與意志。
那一斧,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開辟。
那一斧,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新生。
“道,不是修出來的,是走出來的。”
“規矩,不是順從的,是用來打破的!”
宋青書猛地睜開眼睛,眸中精光一閃。
“開!”
一斧劈落。
這一斧,無聲,無息,無光,無影。
遠在千里之外的泰山腳下,無數百姓正在田間勞作,商販在集市上叫賣,一切都顯得那么祥和。
沒有人察覺到任何異常。
然而,在那些修為高深的武林人士眼中,在張三豐、西王母這樣的頂尖強者眼中,他們卻看到了足以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無法用語形容的“線”,從京城上空延伸而出,跨越了千里的空間,精準地落在了泰山的山體之上。
那不是劍氣,也不是刀芒。
那是一道“概念”上的斬擊。
“咔嚓……”
仿佛有什么東西碎裂了。
雄偉的泰山,依舊矗立在那里,山上的樹木沒有倒,山間的流水沒有停,甚至連一片葉子都沒有落下。
但是,它“死”了。
它的山魂,它的神韻,它那承載了數千年歷史文化的“概念”,在這一斧之下,被硬生生地剝離了出來!
緊接著,所有人都看到,一團巨大的、散發著厚重土黃色光芒的能量球,從泰山的山體中緩緩升起,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跨越千里,最終落入了京城上空,宋青書的手中。
宋青書托著這團光球,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是整座泰山的山之精魄。
“一座,夠了嗎?”
他掂了掂手里的光球,搖了搖頭。
“不夠,遠遠不夠。”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西方。
華山。
“再來!”
又是一斧劈落。
同樣的無聲無息,同樣的跨越千里。
又一團散發著銳利金芒的能量球,飛入他的手中。
緊接著,是南方的衡山、北方的恒山、中岳嵩山……
宋青書站在九天之上,手中的盤古斧,一次又一次地落下。
五岳之魂,被他盡數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