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接過信件,撕開火漆,展開信紙,只掃了一眼,瞬間眉頭蹙起。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
“女真三部,合兵五萬,破遼陽,兵鋒直指大都。元廷震動,急調關中、江南兵馬回防。”
“好一個慕容興,好一招驅虎吞狼!”宋青書將信紙緩緩捏成一團,冷笑一聲。
他這一手,直接將本就風雨飄搖的元廷,推到了懸崖邊上,也徹底打亂了天下所有反元勢力的布局。
所有人都以為元廷這塊肥肉,可以慢慢分割,卻不想,北方突然沖出了一頭更加饑餓、更加兇殘的惡狼。
而放出這頭惡狼的,正是被他宋青書逼得遠遁西北的慕容興。
他要用女真這把刀,將整個天下的水攪渾,讓所有人都無暇西顧,好讓他能在西北,安安心心地建立屬于他的燕國。
“青書,怎么了?”殷素素見他臉色不對,擔憂地問道。
宋青書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目光掃過場中一張張或喜悅、或崇敬的臉,最后,落在了身邊神色復雜的趙敏身上。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
“沒什么。”
“就是有一根攪屎棍把這天下,攪得更亂了。”
“青書哥哥,什么攪屎棍?”蛛兒忍不住開口問道。
宋青書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指尖在信紙上摩挲,感受著那粗糙的質感,很煩躁。
慕容興,好一個慕容興。
他這不是要分一塊蛋糕,他是要把整個桌子都掀了。
真是狼子野心,且愚蠢!
“宋盟主,可是北方出了什么變故?”空聞方丈到底是老成持重,他走上前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女真人,入關了。”
宋青書緩緩開口,“建州、海西、野人三部合流,號稱五萬鐵騎,已經攻破了元廷的遼陽行省。如今,兵鋒直指大都。”
嗡――!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什么?女真人?女真人是什么人?”
“五萬鐵騎!我的天,那元廷豈不是……”
“管他元廷死活!韃子打韃子,狗咬狗一嘴毛,打得越熱鬧越好!”一個粗獷的漢子興奮地喊道。
這話立刻引來了不少人的附和,中原武林被蒙古人壓迫了近百年,對元廷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如今聽聞元廷大難臨頭,不少人甚至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色。
“蠢貨!”
一聲冷喝,讓場中再次安靜下來。
說話的,是宋青書。
他強撐著疲憊的身體,站得筆直。目光如刀,掃過場中每一個人的臉。
“你們以為,元廷倒了,你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你們以為,那從白山黑水里殺出來的虎狼,會比蒙古人更仁慈?”
宋青書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告訴你們,他們不會。他們只會帶來更血腥的屠殺!在他們眼中,我們所有人,無論是漢人還是蒙古人,都只是可以隨意宰殺的獵物!”
“蒙古人腐朽了,爛了,他們只想守著這片花花江山享樂。可女真人不一樣,他們是餓狼,他們想要的,是吞掉一切!”
一番話,如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是啊,前門驅狼,后門進虎。
受苦的,終究還是這天下的百姓。
廣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那道青衫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們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青年,他所站的高度,所看到的東西,已經遠遠超出了武林恩怨的范疇。
他們還在為一場比武的勝利而歡呼,而他,已經在為整個天下的未來而憂慮。
這,才是真正的盟主氣度!
“那……盟主,我們該怎么辦?”有人顫聲問道。
宋青書看著迷茫的眾人,長舒一口氣,沉聲道:“傳我盟主令。”
“今日起,中原武林,所有門派,所有幫會,盡歸武林盟調遣!”
“嵩山之約,到此結束。諸位即刻返回各自山門,整合人馬,清點物資,靜待盟主號令!”
“這場江湖的鬧劇收場了。”
“接下來,我們要打的,是國戰!”
正如當年,郭靖、黃蓉夫婦那般......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