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下,血流漂杵,尸橫遍野。
幸存的元軍早已潰不成軍,丟盔棄甲,狼狽逃竄,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山道上,隘口處,武當弟子們看著那道于萬軍叢中閑庭信步,最終立于山巔的身影,眼神滿是狂熱。
他們放下了手中的兵刃,齊齊朝著金頂的方向,單膝跪地。
“恭迎掌教,凱旋歸山!”
“恭迎掌教,凱旋歸山!”
金頂,紫霄宮前。
宋遠橋、俞蓮舟等人看著那一步步走上來的宋青書,激動得渾身顫抖。
“青書……”
宋遠橋帶著俞蓮舟等人,快步走到宋青書身后,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想說些什么,想夸贊,想欣慰,但千萬語到了嘴邊,卻只化作了三個字。
“回來了。”
宋青書轉過身,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而又關切的臉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對著宋遠橋等人,深深一揖。
“弟子不孝,讓父親和各位師叔,受驚了。”
“說得什么混賬話!”性子最急的莫聲谷眼眶通紅,走上前狠狠地捶了一下宋青書的肩膀,結果反被震得手掌發麻,他齜牙咧嘴地甩著手,嘴上卻罵罵咧咧,“你小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這么變態了?連先天高手都跟砍瓜切菜一樣,你還是人嗎?”
這句粗俗的“夸獎”,瞬間沖淡了現場凝重的氣氛,引得眾人一陣莞爾。
俞蓮舟依舊是那副嚴肅的表情,但眼神中的欣賞,卻是怎么也藏不住。“胡鬧!沒大沒小的。”他斥了莫聲谷一句,隨即看向宋青書,沉聲道:“經此一役,我武當聲威,必將達到前所未有的頂峰。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
“弟子明白。”宋青書點頭。
這一戰,徹底將武當和他自己,推到了元廷的對立面,再無任何回旋的余地。
就在這時,山道上,幾道倩影聯袂而來,正是楊素、周芷若、小昭、蛛兒,以及……姍姍來遲,氣喘吁吁的殷素素。
張翠山正扶著自己的妻子,滿臉的關切。
殷素素一看到宋青書,立刻掙脫了丈夫的攙扶,幾步跑到他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確認他毫發無傷后,才長出了一口氣。
“好侄兒,你老實告訴五嬸,你現在到底是什么境界?剛才那招把人吸成干尸的功夫,又是什么邪門武功?”
她這一問,也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宋遠橋等人亦是齊刷刷地看向宋青書。
他們都看出來,宋青書如今的修為,絕對是后天巔峰,甚至半只腳已經踏入了先天之境。可問題是,后天巔峰,怎么可能一掌擊潰先天,還把人給吸干了?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武學認知。
宋青書笑了笑,正準備用“北冥神功”的說辭來解釋,周芷若卻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對著殷素素微微一笑。
“五師叔母,青書哥哥吉人天相,自有奇遇。至于是什么功夫,那可是他的秘密呢。”
她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既擋回了殷素素的追問,又帶著一絲小女兒家的嬌憨和宣示主權的意味。
殷素素是何等聰明的人,一看這架勢,頓時就明白了七八分。她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自家侄兒,又看了看他身邊這位姿容絕世、天資聰穎的小綠茶,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喲,我們青書長大了,都有人護著了。”
周芷若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卻依舊站得筆直,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好了好了,都別站在這兒了。”宋遠橋笑著打圓場,“元軍雖退,但后續事宜繁多。走,回大殿,我們從長計議。”
眾人正欲動身,一名負責打掃戰場的弟子卻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
“啟稟掌教!各位師伯師叔!”那弟子喘著粗氣,臉上滿是焦急,“不……不好了!李……李緣君姑娘,她……她不見了!”
“什么?”宋青書眉頭一皺。
小昭和蛛兒也是一驚,連忙問道:“怎么回事?我們下山的時候,不是讓她跟在隊伍后面,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嗎?”
“是……是這樣的。”那弟子急忙解釋道,“剛才有位師弟說,他親眼看到,就在我們和元軍交戰最激烈的時候,一道人影突然從林子里竄出來,快得像一陣風,直接就……就把李姑娘給擄走了!”
“看清是什么人了嗎?”宋青書的聲音沉了下來。
“沒……沒看清。”那弟子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恐懼,“那人速度太快了,絕對是個頂尖高手!那位師弟當時想追,結果還沒靠近,就被對方的氣勁震傷了,現在還昏迷著。”
頂尖高手?
宋青書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在鳳陽城內,讓李緣君臉色大變的一閃而逝的氣息。
難道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