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看著義父謝遜被知客僧引著,一步步走向那座千年古剎的深處,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留戀。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只是眼眶泛紅,心中五味雜陳。
“教主,我們先下山吧。”楊逍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無忌點了點頭,與空聞方丈和掃地僧告辭后,便帶著明教眾人,落寞地轉身離去。
“宋掌教,請留步。”
就在宋青書準備帶著幾女上車時,身后傳來了謝遜那沙啞的聲音。
宋青書轉過身,只見謝遜去而復返,獨自一人站在那里。
“謝前輩有何吩咐?”
謝遜沉默片刻,忽然對著宋青書,深深地鞠了一躬。
“宋掌教,大恩不謝。”
宋青書坦然受了這一禮,他知道,這一拜,是替張無忌拜的。
謝遜直起身,那雙盲了的眼中,竟流露出一絲身為父親的擔憂:“無忌這孩子,心地純良,卻不善權謀機變。這明教教主之位,實在……難為他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山下那幫跳梁小丑,絕不會善罷甘休。老夫如今困于此地,形同廢人,只盼日后他們若對無忌不利,宋掌教能看在武當同門之誼上,護他周全。”
一個曾經叱咤風云、狂傲不羈的金毛獅王,此刻卻為了自己的孩兒,低聲下氣地求人。
宋青書心中亦有些感慨。這謝遜一生可悲可嘆,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他對張無忌的這份父愛,卻是真真切切。
“謝前輩放心。”宋青書鄭重地點了點頭,“無忌本就是我師弟,護他,是我分內之事。無論何時何地,誰想動他,都得先問我宋青書答不答應。”
得到這個承諾,謝遜那張緊繃的臉,終于有了一絲松動。
“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前輩身在少林,也需多加小心。”宋青書提醒道。
“老夫明白。”謝遜點了點頭,再次一揖,這才轉身,大步離去。
宋青書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隨即,他朝著不遠處的掃地僧遙遙拱了拱手,算是告別,然后便帶著楊素五女,登上了那輛騷包的馬車。
“和尚廟有什么好看的,一個個光頭!”李緣君坐在柔軟的墊子上,晃悠著兩條小腿,嘴里嘀咕著。
眾人聞,皆是莞爾。
馬車緩緩下山,行至半山腰,便見路邊有一家客棧,門前掛著“有間客棧”的招牌。宋青書一行人,便在此處落腳。
客棧二樓的雅間內,酒菜很快上齊。
張無忌端起酒杯,一口飲盡,然后重重地將酒杯頓在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愁容。
“大師哥,你是不知道,這教主當得有多累!”他抓著自己的頭發,大倒苦水,“天天不是這個事,就是那個事,下面的人還分成了好幾派,互相看不順眼,我頭都快炸了!我是一天都不想當了!”
宋青書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怎么,現在后悔了?”他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說道。
“我……”張無忌頓時語塞,一張臉憋得通紅。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了。”宋青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這也是對你的一種磨煉。你現在肩上的擔子越重,將來才能飛得越高。再忍忍,等滅了元廷,天下安定,你便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愛去哪兒就去哪兒,我絕不攔你。”
聽到這話,張無忌的眼睛亮了起來。
“大師哥,我不是怕累,我就是……就是想爹娘了,也想太師父和武當的師兄們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放心。”宋青書笑著承諾,“等過段時間,我安排一下,帶他們來見你。”
“真的?”張無忌頓時喜出望外。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兄弟二人在雅間內推杯換盞,聊得不亦樂乎。
另一邊,黛綺絲也拉著小昭和蛛兒的手,輕聲細語地說著話,三人久別重逢,自是有說不完的體己話。
酒過三巡,夜色已深。
張無忌已經喝得有些微醺,被楊逍和韋一笑扶回房間休息。
黛綺絲這才走到宋青書身邊,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度越發沉穩的年輕人,美眸中滿是復雜。
“宋掌教。”
“前輩客氣了,叫我青書便好。”
黛綺絲點了點頭,面色微紅,柔聲道:“小昭和蛛兒,都是苦命的孩子。她們能跟著你,是她們的福氣。還望你……日后莫要負了她們。”
宋青書迎著她的目光,鄭重地說道:“前輩放心,只要有我宋青書在一日,便無人能再欺負她們分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