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江湖上便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局面:雷聲大,雨點小。
各大派和明教天天隔空對罵,氣氛劍拔弩張,但除了海鯊幫誰也沒有真正動手。
而在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武林紛爭上時,江南的水,卻在悄無聲息地變得渾濁。
玄武軍自從在鄱陽湖大敗陳友諒,收編了其數萬水師和數百艘樓船戰艦后,實力暴漲。
但常遇春等人卻謹記著宋青書的叮囑,并沒有急著擴張地盤,反而是穩扎穩打,一面整頓軍隊,一面開墾農田,積蓄力量。
這叫,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
雖然和元廷的地方部隊時有摩擦,但都控制在小規模的沖突之內,并未引起元廷主力軍的注意。
然而,他們不惹事,不代表別人也不惹事。
就在玄武軍低調發展之際,一個名叫張士誠的鹽梟,趁著元廷主力被各路義軍牽制,在江南一帶迅速崛起。
他占據了高郵,而后渡江攻取了平江路(蘇州),占據了整個江南最富庶的地界,自立為“誠王”,風頭一時無兩。
一時間,江南形成了玄武軍、張士誠、元廷三足鼎立的雛形。
......
光明頂,議事大殿。
張無忌端坐于教主寶座之上,面沉似水。
他下首,楊逍、殷天正、韋一笑等明教高層,亦是個個神情嚴肅。
“教主,消息已經再三確認。”一名負責情報的教眾,單膝跪地,沉聲稟報,“那惡賊成昆,確實未死。他化名圓真,拜入了少林空間神僧門下,如今,就在少林寺中!”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炸雷,在金毛獅王謝遜的耳邊炸響。
他那本就因為憤怒而赤紅的雙目,瞬間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成!昆!”
兩個字,仿佛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充滿了滔天的恨意與殺機。
一股狂暴無比的氣息,從他雄壯的身體內轟然爆發,整個大殿的空氣,都為之暴動。
“他在少林……他在少林!!”
謝遜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身邊那柄寒光閃閃的屠龍寶刀,狀若瘋魔。
“好!好一個少林寺!竟敢包庇我謝遜的仇人!”
“無忌孩兒!義父要去少林!義父要親手宰了那狗賊!將他碎尸萬段!!”
他嘶吼著,提著刀,轉身就要沖出大殿。
“義父!不可!”
張無忌身影一閃,瞬間攔在了謝遜面前。
“你讓開!”謝遜雙目赤紅,已然被仇恨沖昏了頭腦,“誰敢攔我,我便殺誰!”
“義父!您冷靜一點!”張無忌雙手死死按住謝遜的肩膀,急聲勸道,“您現在去少林,正中了敵人的奸計!”
“我不管什么奸計!我只要成昆死!”
“那您想過沒有,您這樣提著刀殺上少林,會是什么后果?”張無忌的聲音陡然拔高,“到時候,天下人只會說,是我明教金毛獅王,濫殺無辜,血洗少林!屆時,其余各派必然對我明教群起而攻之,而元廷將再次趁亂屠殺我中原武林好漢!”
“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聽到此,謝遜那狂暴的氣勢,終于有了一絲停滯。
張無忌見狀,知道有門,連忙繼續道:“義父,成昆是必須要殺的,但不是現在!不是用這種方式!”
“大師哥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他臨走前特意交代過我,此事,必須從長計議!”
“我們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
楊逍和殷天正也紛紛上前勸說。
“獅王,教主所極是,萬萬不可沖動啊!”
“是啊三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定會想出一個萬全之策,讓你親手手刃仇人!”
良久。
謝遜那粗重的喘息聲,終于漸漸平復了下來。
他緩緩松開了緊握著屠龍刀的手,高大魁梧的身軀,仿佛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坐倒在地。
兩行渾濁的淚水,從他那雙瞎了的眼眶中,無聲地滑落。
“我……我對不起我那慘死的孩兒啊……”
看著義父那悲痛欲絕的模樣,張無忌心中亦是如刀絞一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