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
常遇春一腳將一名漢軍的尸體踹進湖里,濺起大片血花。他身上的重甲沾滿了血污,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暴怒。
“到嘴的鴨子,就這么讓他飛了!”
他憤憤地將手中的長刀插在甲板上,刀身兀自嗡嗡作響。
周圍的將領,包括徐達和湯和,此刻也都沉默不語,不敢去觸這個霉頭。誰都看得出來,常遇春是真的氣瘋了。
煮熟的鴨子飛了,還是當著全軍將士的面,被人從眼皮子底下救走的,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將軍,消消氣。”徐達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勸道,“陳友諒雖然跑了,但他手下這幾萬水師,還有這幾百艘樓船戰艦,不都成咱們的了嗎?算起來,咱們還是大賺!”
“賺個屁!”常遇春吼道,“放虎歸山,后患無窮!那姓陳的雖然是個草包,可他畢竟是漢王,是反元的一面旗幟!只要他不死,就能東山再起!”
“還有那個救走他的雜碎!”常遇春一拳砸在船舷上,咬牙切齒,“元廷的走狗!指力剛猛,路數詭異,絕對是頂尖高手!”
就在這時,朱元璋緩緩站了出來。
“常將軍,諸位將軍。”
“我認為,陳友諒的逃走,或許……并非壞事。”
“嗯?”常遇春猛地回頭,銅鈴般的眼睛瞪著他,“重八,你這是什么話?”
朱元璋不慌不忙,目光掃過眾人,才緩緩開口:“那救人者,武功高強,來去如風,顯然是有備而來。他不在開戰之初動手,也不在我軍勢危之時動手,偏偏在將軍您生擒陳友諒,大局已定的那一刻才出手。這說明什么?”
他不等眾人回答,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說明他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幫陳友諒打贏這場仗。他要的,只是一個活著的、但又徹底戰敗,聲名掃地的陳友諒。”
李善長聞,眉頭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
朱元璋繼續分析道:“一個被打殘了的漢王,比一個死了的漢王,用處可大多了。他活著,就是一面能吸引各路牛鬼蛇神的旗幟。元廷救他,不是想讓他東山再起,而是想利用他,在咱們背后,再點一把火,一把能把整個江南武林都燒起來的火!”
這番話,如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常遇春的怒火,讓他冷靜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元廷這是另有圖謀?”
“不錯。”朱元璋點了點頭,“陳友諒已是喪家之犬,想報仇,就必須借助外力。而元廷,恰好給了他這個機會。我猜,他們下一步,便是要整合那些不入流的江湖勢力,扶植起一個新的傀儡,讓陳友諒這只瘋狗,帶著一群更瘋的狗,去咬人。”
“咬誰?”湯和忍不住問道。
“咬所有不聽元廷話的人。”朱元璋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尤其是……剛剛帶著屠龍刀回到中土的明教。”
此一出,帳內眾人,皆是恍然大悟。
“好一招驅虎吞狼,借刀殺人!”李善長撫須贊嘆,看向朱元璋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欣賞。
常遇春也徹底冷靜了下來,他看著朱元璋,咧嘴一笑,走上前去,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個重八!腦子就是好使!讓你這么一說,俺心里舒坦多了!”
他環視眾人,豪氣干云地大笑道:“他娘的,管他什么陰謀詭計!咱們今天打了大勝仗,這是事實!傳令下去,全軍慶功三日!繳獲的酒肉,管夠!”
……
東南沿海,一座偏僻的島嶼。
島上,到處是腥臭的魚腥味和雜亂的窩棚。這里,便是三流幫派海鯊幫的總舵。
總舵大廳內,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滿臉橫肉,渾身刺著一條巨大鯊魚紋身的壯漢,正一腳踩在桌子上,身前是一女子跪地。
他便是海鯊幫幫主,人稱“坤大蹈海”的鯨吞海。
“幫主!外面來了兩個人,說是要見您!”
“不見!”鯨吞海不耐煩地吼道,“沒看老子正練棍嗎?讓他們滾!”
就在這時,一道淡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鯨幫主好大的威風。只是不知道,汝陽王府的人,你見,還是不見?”
話音未落,一個面容普通的男人,已經提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走進了大廳。
鯨吞海瞳孔一縮,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認得那個被提著的人,正是前些日子還風光無限的漢王,陳友諒!
而那個提著他的人,渾身氣息內斂,卻給他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你……你是誰?”鯨吞海趕忙拉起褲襠,揮手讓女人出去。
來人正是阿三。
他隨手將陳友諒扔在地上,像丟一條死狗。
“我是誰不重要。”阿三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扔了過去,“重要的是,我家郡主,想送鯨幫主一場天大的富貴。”
鯨吞海接過令牌,只看了一眼,手便是一抖。那令牌,正是如假包換的汝陽王府金牌令!
他臉上的橫肉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連忙躬身道:“不知是王府的大人駕到,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大人恕罪!”
“廢話少說。”阿三走到主座上,自顧自地坐下,“我家郡主問你,想不想成為江湖第七大派?”
“什么?”鯨吞海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們給你錢,給你兵器,給你高手。”阿三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我們讓你吞并周圍所有幫派,讓你海鯊幫,成為能和六大派平起平坐的存在。”
鯨吞海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眼中滿是貪婪的光芒。
“大人……您……您需要小的做什么?”
“很簡單。”阿三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陳友諒,“他,會帶著他丐幫的殘余勢力,幫你整合地盤。而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阿三的目光,變得陰冷起來。
“去搶屠龍刀。”
“只要你們敢動手,并且成功了。我家郡主保證,海鯊幫,就是名正順的武林第七大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