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義父這番話,張無忌心中的滔天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知道,楊左使和黛綺絲說得對。
自己不能沖動。
“啊!!!”
他仰天發出一聲怒吼,“百損!”張無忌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說道,“此仇,我張無忌記下了!”
不遠處,小昭和蛛兒早已哭成了淚人。
兩人一左一右地揪著黛綺絲的衣袖,抽泣著,哀求著。
“娘,我們……我們去武當山,好不好?”
“我想去看看青書哥哥……”
黛綺絲看著兩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兒,心中也是一軟,輕輕握住她們的手,嘆了口氣。
“不哭,我們先回光明頂,從長計議。”
......
武當山,紫霄宮偏殿靜室。
氤氳的藥香,彌漫在空氣中。
宋青書斜靠在床頭,臉色雖依舊蒼白,但比起前些時日,已經紅潤了許多,呼吸也變得悠長而平穩。
這些時日,在胡青牛這位蝶谷醫仙的精心調理,以及張三豐不計代價的真氣灌輸之下,他那幾乎寸寸斷裂的經脈,竟奇跡般地開始緩慢愈合。
如今,他已經可以下地行走了。
靜室的門被推開,清風興沖沖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大師兄!大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事,這么咋咋呼呼的?”宋青書放下手中的《易筋經》,抬眼看他。
“那百損老賊,在少林寺吃癟了!”清風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聽說他帶人去少林找茬,結果被一個掃地的老和尚,打得跟狗一樣,屁滾尿流地逃了!”
“咱們派去打探消息的師弟說,那老和尚,比先天高手還厲害!一出手,就把百損老賊給秒了!”
清風說得眉飛色舞,臉上既是解氣,又是好奇。
宋青書聞,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意外。
掃地僧的實力,他自然是知道。百損道人一個初入先天的角色,去他面前叫囂,跟送人頭沒什么區別。
“這下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宋青書看著清風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由得笑道。
“嘿嘿,知道了,知道了。”清風撓了撓頭,隨即神色一正,壓低聲音道:“大師兄,這少林,藏得也太深了!居然還有這等人物,咱們……咱們的大計,會不會……”
“無妨。”宋青書擺了擺手,“那位前輩,是真正的高人,恐怕和咱太師父還有一腿呢......”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玄武軍那邊,最近如何了?”
一旁的明月上前一步,眉頭微蹙:“回大師兄,恐怕……最近要與那陳友諒開戰了。常將軍已經下令,全軍整備,所有樓船戰艦,都已集結鄱陽湖。”
宋青書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我們的人,都安排進去了嗎?”
“都已安排妥當。”明月道,“疾風師兄,也跟著去了。”
宋青書聞,微微一愣,隨即失笑搖頭:“這小子,倒是個急性子。也罷,讓他去戰場上磨礪一番也好。你傳信給他,讓他萬事小心,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可不比江湖爭斗。”
“是。”明月應下,隨即又道:“還有一事,無忌小師弟……已經從海外回來了。同行的,還有金毛獅王謝遜,以及……屠龍刀。”
“哦?”宋青書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么說,好戲,要開場了。”
“傳令下去,”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們這邊,也該按計劃行事了。”
明月心領神會,躬身應下。
……
自踏上中土以來,張無忌一行的回歸之路,便走得異常艱難。
盡管他們已經刻意保持低調,晝伏夜出,但“金毛獅王”與“屠龍寶刀”重現江湖的消息,還是迅速傳遍了整個武林。
貪婪,是原罪。
一路上,他們遭遇了數不清的截殺與偷襲。
有元廷派出的高手,有陳友諒麾下的死士,更有江湖上那些大大小小,妄圖一步登天的幫派勢力。
若非張無忌神功大成,加上楊逍、黛綺絲、謝遜等人皆是頂尖高手,恐怕還真兇多吉少。
這一日,清晨。
眾人從一處破廟中醒來,準備繼續趕路。
黛綺絲習慣性地去看女兒,卻發現小昭和蛛兒的鋪蓋,早已冰冷,人,卻不見了蹤影。
“小昭?!”
黛綺絲心中一驚,連忙起身尋找,卻在枕邊,發現了一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
她顫抖著手,展開信紙。
上面是小昭娟秀的字跡。
“娘親:
女兒不孝,先行一步,與蛛兒姐姐同去武當山了。
聽聞青書哥哥重傷垂危,女兒心急如焚,日夜難安。此去,只為能陪在他身邊,照顧于他。
娘親不必為我們擔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待青書哥哥傷愈,女兒自會回光明頂與您團聚。
勿念。
女兒,小昭,叩上。”
信紙,從黛綺絲的指尖滑落。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武當山的方向,那張老a8風韻猶存的臉上,神情復雜。
“這個傻丫頭……”
良久,她才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