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間客棧,宋青書轉過頭,看到楊素正拿著張無忌的信,那雙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好像在說:不是要回信嗎,還寫不寫了?
“看來,是時候給咱們的無忌教主,好好上一課了。”宋青書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走到桌前,重新提起筆,蘸滿了墨。
楊素也湊了過來,只見宋青書筆走龍蛇,開始了回信。
“無忌吾弟親啟:”
“信已收到。通篇數千字,前面九成九都是廢話。想我就直說,想武當山了就回來看看,一個大男人,如今更是一教之主,還在這婆婆媽媽,唧唧歪歪,成何體統!你那點花花腸子,大師哥我用腳指頭都能想明白。下次再寫這種信,信不信我飛到光明頂去抽你?”
看到開頭,楊素的嘴角就不自覺地微微翹起。她能想象得到,那個叫張無忌的看到這封回信時,表情怕是會很精彩。
“至于你信中最后提到的正事,尋回金毛獅王一事,我只有八個字――”
“大膽去做,鬧大點搞!”
“你如今是明教教主,不是武當山上的小師弟了。凡事要有自己的決斷,更要站在明教的立場去考慮問題。楊逍的提議,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無可指摘。你若瞻前顧后,反而會寒了教眾之心。”
“你擔心謝前輩重現江湖會引起腥風血雨?傻小子,這天下的水,本就是一潭死水,早渾了!你義父,就是那根最合適的攪屎棍……啊呸,是那條投入湖中的巨鱷!只再次讓他出來攪弄風云,才能讓那些藏在水底的魚蝦全都浮出水面。到時候,誰是朋友,誰是敵人,誰想坐收漁利,誰在渾水摸魚,才能看得一清二楚。”
“元廷現在看似強大,實則外強中干,各地義軍此起彼伏,它已是疲于奔命。它最怕的,就是一個團結的江湖。你把謝前輩這顆重磅炸彈扔出去,各大勢力怕是會為了屠龍刀爭得頭破血流,屆時,便能為我們爭取到最寶貴的時間。”
“所以,放手去做。不但要找,還要大張旗鼓地找!讓全天下都知道,你張無忌,為了義父,不惜與整個武林為敵!這既能彰顯你的孝義,又能收攏明教人心,更能進一步攪亂天下大局,一石三鳥,何樂而不為?”
“記住,你現在是棋手,不是棋子。棋手落子,看的是全局,爭的是大勢,一城一地的得失,不必放在心上。至于你義父的安全,不必過慮。有你明教和我在,誰能殺他?你只需做好準備,待時機成熟,將他迎回光明頂即可。”
“至于紫衫龍王,若可以,一并尋回便是。多一個高手,總不是壞事。此女心機深沉,你多加提防便是。”
“好了,盡于此。你好自為之。若再有事,說重點!再敢寫幾千字的廢話,我就讓清風明月以后往你的桂花糕里加巴豆。”
“兄,宋青書字。”
寫完,宋青書吹了吹墨跡,滿意地將信紙折好,裝入信封,遞給門外等候的掌柜,囑咐他用最快的渠道送往光明頂。
做完這一切,他只覺神清氣爽。
楊素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里,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看這個男人運籌帷幄的樣子,那種將天下大局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從容與自信,比任何絕世武功都更讓她著迷。
“好了,事情都辦完了。”宋青書伸了個懶腰,走到楊素身邊,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咱們也該回家了。”
“家?”楊素微微一怔,這個字眼,對她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對,回家。”宋青書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回武當山,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