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神僧此刻是有苦說不出。
他們感覺自己面對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深不可測的大海。無論他們的攻勢如何狂猛,都如同石沉大海,掀不起半點波瀾,反而會被那海面下的暗流卷動,身不由己。
宋青書的身影,在陣中越來越快,越來越飄忽。
他時而如閑庭信步,輕松寫意地撥開重重鏈影;時而又如猛虎下山,一記剛猛的拳腳,便逼得三僧手忙腳亂。
他已經完全掌握了金剛伏魔圈的節奏和韻律,甚至開始反客為主,引導著陣法的運轉!
“就是現在!”
纏斗百招后,宋青書眼中神光大盛!
他抓住三條鎖鏈交錯的一個瞬間,身形如陀螺般急速旋轉,雙臂張開,竟是同時用太極“亂環訣”的法門,將三條鎖鏈的鏈頭,全都卷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三位神僧大驚,正要發力奪回。
宋青書卻暴喝一聲,全身功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給我破!”
他以身為軸,以九陽為力,以乾坤為道,猛地向外一震!
“嗡――!”
一聲沉悶如洪鐘大呂般的巨響,響徹整個后山!
一股無可匹敵的螺旋勁氣,從宋青書體內爆發,順著三條鎖鏈倒卷而回!
渡厄、渡劫、渡難三位神僧,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齊齊悶哼一聲,被震得倒飛出去,手中的鎖鏈再也抓不住,脫手飛出!
金剛伏魔圈,破!
漫天塵埃中,宋青書緩緩收勢,長身玉立。
他閉著雙眼,靜靜地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圓融如一的強大力量,一臉滿足。
片刻后,他睜開眼,看向不遠處跌坐在地、滿臉駭然的三位老僧,走上前去,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三位神僧成全。”
三位老僧顧不上自身的傷勢,只是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少年,良久無語。
破了……
傳承百年,號稱少林第一護法大陣的金剛伏魔圈,竟然就這么被一個小年輕,輕描淡寫地破了!
整個后山,鴉雀無聲。
圍觀的數百名少林僧眾,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徹底石化在原地。他們臉上的幸災樂禍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空聞方丈站在原地,亦是久久無語。他看著那個身姿挺拔的背影,心中又開始感慨。
此子……非池中之物,他日,必成真龍!必成真龍啊!
終于,空聞方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對著宋青書雙手合十,神情復雜地說道:“宋少俠神功蓋世,貧僧……佩服。我少林,信守承諾。”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本用黃色錦緞包裹的經書,鄭重地遞了過去。
宋青書看著他,又看了看那本經書,微微一笑。他知道空聞肯定猜到自己已經有了一本,但這個姿態必須要做足。這是少林的臉面,也是雙方聯盟的基石。
“多謝方丈。”宋青書伸手接過,坦然地收入懷中。
至此,三上少林,求取《洗髓經》之事,終于塵埃落定。
……
下山的路上,宋青書和楊素并肩而行。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宋青書只覺渾身舒坦,此戰雖然兇險,但收獲巨大。他不僅成功將一身所學熔于一爐,武道境界再上一個臺階,好像又要突破了,看樣子回去閉關一下便能突破后天了。
楊素安靜地跟在他身旁,斗笠的白紗下,那雙清冷的眸子,始終沒有離開過他的側臉,里面閃爍著的光芒,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回到小鎮的客棧,宋青書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只覺得神清氣爽。
入夜,他安頓好楊素,讓她繼續參悟《洗髓經》,自己則悄然離開了客棧。
這是這三天以來第六次踏上了少室山了。
還是那座古樸的七層木塔,還是那扇虛掩的窗戶。
這一次,宋青書沒有潛行,而是如同拜訪一位老友般,大大方方地從正門走了進去。
藏經閣一樓,月光如水。
那個干瘦的老僧,依舊穿著那件破舊的灰色僧袍,借著月光,津津有味地讀著一本佛經。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看到來人是宋青-書,渾濁的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絲笑意。
“來了?”
“來了。”
宋青書走到他面前,沒有多余的廢話,對著老僧,鄭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感激不盡。”
掃地僧坦然受了他這一禮,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語氣平淡地說道:“是你自己悟性高,與老衲何干?那三個家伙,腦子是不太靈光,但手底下的功夫,還算扎實,能幫到你,也算是物盡其用。”
宋青書聞,嘴角抽了抽。
渡厄、渡劫、渡難三位神僧,在您老人家口中,就成了“腦子不太靈光的家伙”?
這要是讓他們聽見,怕不是要當場氣得再吐三口血。
“前輩……”宋青書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恭敬問道,“晚輩斗膽,敢問前輩究竟是何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