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日上三竿。
宋青書牽著兩匹神駿的快馬,站在有間客棧的門口,準備啟程。楊素已經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襯得她身段愈發高挑,她依舊戴著那標志性的白色面紗,靜靜地站在一旁,清新脫俗。
客棧掌柜的帶著女兒柳絮前來送行,那張胖臉上堆滿了不舍。
“主家,楊姑娘,此去路途遙遠,二位千萬保重啊!”掌柜的說著,還往宋青書手里塞了一包碎銀和一包用油紙裹好的醬牛肉,“路上吃,路上吃,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宋青書也不客氣,笑著收下,正要翻身上馬,卻見一旁的柳絮,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圈泛紅,小嘴微癟,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那眼神里飽含著少女初開的情竇和濃濃的不舍。
“宋……宋公子……”柳絮鼓起勇氣,上前一步,聲音細若蚊蚋,“你……你以后還會回來嗎?”
“有緣自會相見。”宋青書溫和一笑,便與楊素二人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絕塵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的盡頭。
馬蹄聲在晨風中清脆作響,跑出數里地后,身旁的楊素忽然幽幽地開口了。
“那個小姑娘,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宋青書卻敏銳地從中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崇拜。”宋青書目不斜視,一本正經地回答,“畢竟我英俊瀟灑,武功蓋世,小姑娘家家的,心生崇拜,不是很正常嗎?”
“哦。”
楊素淡淡地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只是宋青書感覺自己身側的溫度好像又降了幾分。
兩人縱馬疾馳,一路向北,計劃先到岳陽,再乘船沿江而上,直抵武昌府。然而,剛行至一處三岔路口,便見前方塵土飛揚,一隊約莫百人規模、盔甲鮮明的士卒,手持長槍,將道路徹底封死。
為首一名將官模樣的男人,看到二人前來,立刻高聲喝道:“來者何人!速速下馬接受盤查!”
宋青書眉頭微皺,這并非元兵,而是陳友諒的陳漢義軍。看這架勢,來者不善啊。
他并未下馬,只是淡淡地掃了那將官一眼,平靜道:“讓開。”
那將官見宋青書如此態度,頓時勃然大怒:“大膽!陳將軍有令,封鎖天臨路所有要道,搜尋一位白衣面紗的女子,我看你們就很可疑!來人,給我拿下!”
一聲令下,兩側的士卒立刻舉起長槍,吶喊著沖了上來。
楊素黛眉微蹙,剛要動手,卻被宋青書攔下。
“看好了。”
宋青書輕聲說了一句,隨即右手一抖,那柄一直握在手中的玉骨折扇,竟如同活物一般飛射而出。折扇在空中高速旋轉,帶起凌厲的破空之聲,所過之處,那些士卒手中的長槍槍桿竟如朽木般寸寸斷裂!
“砰砰砰!”
一連串的悶響,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士卒,連宋青書的衣角都沒碰到,便已人仰馬翻,哀嚎遍地。
宋青書雙腿一夾馬腹,兩匹駿馬長嘶一聲,便要直接闖關。
“住手!”
就在此時,一聲沉喝從不遠處傳來。
只見道路后方,一支更為龐大的軍隊正疾馳而來,黑壓壓的一片,不下千人。為首一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身穿錦袍,三十多歲,面容雖算不上英俊,甚至有些丑陋,但一雙眼睛卻如同鷹般銳利,渾身散發著一股王八之氣。
正是陳漢義軍首領,陳友諒。
陳友諒策馬來到陣前,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斷裂的兵器和哀嚎的士卒,瞳孔微微一縮,隨即目光落在了宋青書的身上,當他看清宋青書那張俊美的臉時,臉色黑了一黑又一黑。
“閣下……可是武當宋青書,宋少俠?”陳友諒的語氣,竟帶著幾分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