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陽光明媚,蝴蝶谷的客舍內,燭火搖曳。
宋青書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聽得殷素素是心驚肉跳,卻又不得不佩服自己這個侄兒的心思縝密和膽大包天。
“五嬸,此事還需你幫忙。”宋青書笑道。
“我?”殷素素有些訝異。
“我需要一張全新的臉。”宋青書指了指自己的臉,“五嬸當年行走江湖,對這易容之術也有些研究吧,想來這點小事難不倒你吧?”
殷素素聞,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臉上露出笑意,那是屬于“天鷹教妖女”的獨特風情。“你這小子,倒是會使喚人。”她嘴上雖這么說,眼中卻滿是揶揄,“放心,包在五嬸身上。別說一張臉,就是十張八張,也給你變得連你爹都認不出來。”
一旁的疾風聽得目瞪口呆,他湊上前,小聲問道:“大師兄,那我呢?我干什么?”
宋青書看了他一眼,吩咐道:“你留下。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待在谷里,哪兒也別去,每日裝模作樣地練練功,散散步,陪無忌說說話,給我制造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記住,演得像一點,別露餡了。”
疾風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興奮。能扮演大師兄,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計議已定,殷素素當即便取出了隨身攜帶的瓶瓶罐罐。她手法嫻熟,不過半個時辰的工夫,一個全新的“宋青書”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鏡子里的人,面容普通,氣質陰沉,屬于那種扔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類型。宋青書滿意地點了點頭,換上一身灰布短打,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江湖趟子手。
臨行前,殷素素又遞給他一個小瓷瓶:“這是我天鷹教的獨門毒藥,無色無味,見血封喉。若有機會,不妨讓那鮮于通嘗嘗。”
宋青書接過瓷瓶,對著殷素素和疾風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蝴蝶谷外,那幾個華山派弟子正守在一處臨時搭建的帳篷里,唉聲嘆氣。他們已經來了數日,連胡青牛的面都沒見著,眼看掌門給的期限快到了,帶來的銀錢也要花光了,一個個都愁眉不展的。
宋青書化身的灰衣人,不聲不響地潛伏在他們營地附近的一棵大樹上,靜靜地觀察著幾人。
他可并不急于動手。
現在這個時候刺殺一派掌門,若是留下半點蛛絲馬跡,引火燒到武當身上,那便得不償失。
他要等一個,良坤。
這一等,便是三天。
這三天里,宋青書如同一個鬼,悄咪咪地跟著這幾個華山弟子。他發現,這幾人每日都會派一個去附近的小鎮打探消息,似乎在等什么人。
終于,在第四日傍晚,機會來了。
一匹快馬從小鎮方向疾馳而來,馬上之人翻身下馬,徑直沖入帳篷,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興奮:“幾位師兄,掌門人到了!就在鎮外的快來客棧!”
帳篷內的華山弟子聞大喜,當即收拾行裝,連夜趕往小鎮。
宋青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身形如落葉般飄下,遠遠地墜在他們身后。
快來客棧,坤字號房。
鮮于通正坐在桌邊,面色陰沉地喝著茶。武當山一戰,他被宋青書一掌擊敗,丟盡了顏面,內傷至今未愈,一運氣便胸口作痛。
“掌門,我們明日便再去蝴蝶谷,逼那胡青牛出手?”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哼,逼他?”鮮于通冷哼一聲,“那老匹夫與我仇深似海,怎會輕易為我療傷。別不是給我下毒,我們這次要抓了那王難姑,逼他就范!”
“掌門英明!”幾名弟子連忙拍起了馬屁。
窗外,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的宋青書,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好一個鮮于通,真是下作到了極點,還想玩逼宮這一套。
深夜,萬籟俱寂。
鮮于通正在房內運功療傷,忽然,他心中警兆大生,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籠罩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