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城,神威鏢局。
曾經門庭若市的大院,如今死氣沉沉。殷紅的血跡早已發黑,凝固在石階和門柱上。風吹過,卷起幾張冥紙,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掛著半截斷裂的鏢旗。
殷梨亭、宋青書四人站在大院中央,心中一片悲涼。
“畜生!”殷梨亭牙關緊咬,雙拳捏得咯咯作響。
宋青書沒說話,他只是緩步走著,目光掃過每一處狼藉。被打翻的米缸,散落一地的白米混著塵土;看到一間屋里,一只小小的、做工粗糙的木馬倒在血泊旁。
他的臉色陰沉,到底是誰。
......
武當的旗號一打出來,消息便如雪片般匯集而來。城中一個賣炊餅的老漢,戰戰兢兢地前來拜見,將那日的情形說了個大概。
“……是個瘋瘋癲癲的漢子,說話顛三倒四的。”老漢縮著脖子,一臉后怕,“那天他在鏢局門口罵罵咧咧,總鏢頭氣不過,就……就跟他吵了幾句,說他是瘋狗。”
“然后呢?”殷梨亭沉聲問。
“然后……然后那漢子就笑了,笑得}人。他說‘你敢罵我周顛是瘋狗?好,好得很!’接著……接著就動手了……”
周顛!
明教五散人之一!
僅僅因為幾句口角,便屠人滿門?!
“豈有此理!”殷梨亭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堅硬的石桌瞬間布滿裂紋,轟然塌碎。
宋青書深吸一口氣,轉身對清風、明月道:“傳信給沿途所有武當的產業,讓他們注意,給我把這個叫周顛的挖出來!”
“是,小師兄!”
一張大網,以甘州為中心,迅速向整個西北鋪開。
然而,明教的中高層素來行蹤詭秘,這周顛更是沒有固定居所。數月過去,消息斷斷續續,始終無法鎖定其確切位置。
一行人風餐露宿,從甘州一路追到了昆侖山地界。
這日,四人正在山腳下一處小鎮的酒肆歇腳,一封加急的飛鴿傳書送到了殷梨亭手中。
“周顛在三十里外的回風谷出現過!”殷梨亭看完信,眼中精光一閃。
四人不再停留,立刻買下四匹快馬,直奔回風谷。
回風谷內,只有一條小溪穿谷而過。溪邊,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正抓著一只野兔,一邊撕扯著生吃,一邊念念有詞:“正派都是偽君子,魔教才有真性情。我說的不對嗎?我說的很對嘛!”
此人,正是宋青書幾人找了幾個月的周顛!
“周顛!”殷梨亭再也忍不住了,一聲怒喝,如平地驚雷。
周顛聞聲回頭,看到來人,先是一愣,隨即咧嘴一笑,將手里的兔子一丟,拍拍滿是油污的手:“喲,武當派的牛鼻子找上門來了?怎么,來給那鏢局的人的收尸啊?晚啦,骨頭都讓狼啃干凈了!我說的不對嗎?我說的很對嘛!”
“孽畜受死!”殷梨亭哪里還忍得住,長劍出鞘,帶起一道凌厲的劍光,直刺周顛。
可有人比他還快!
一道青色身影如離弦之箭,后發先至。正是宋青書!
他甚至沒有拔劍,只是平平無奇地推出一掌。
“不知死活的小子!”周顛怪笑一聲,渾不在意地揮掌迎上。他乃一流高手,豈會怕一個毛頭小子。
雙掌即將相交的瞬間,宋青書的手掌忽然變得輕飄飄、軟綿綿,好似沒有半分力道。
周顛一愣,掌力已然遞出。可他感覺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團棉絮上,剛猛的內力瞬間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好!
他心中警兆大生,想撤力已是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