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哪來的小白臉,想學人英雄救美?”
“看這身道袍,怕不是哪座山上的牛鼻子?正好,哥幾個癢的不行,拿你練練!”
那百夫長更是滿臉不屑,手上依舊抓著那姑娘不放:“算你倒霉,一塊兒收拾了!”
殷梨亭不再廢話,江湖規矩對這等人渣就是個屁。他眼神一冷,佩劍“鏘”然出鞘,一道清冷的劍光在陰沉的天色下亮起。
“找死!”
劍光過處,最先沖上來的兩名元兵捂著咽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血線自指縫間噴涌而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殷梨亭的劍法,乃是張三豐親傳,輕靈飄逸中暗藏殺機,對付這幾個只會些粗淺功夫的兵痞,簡直是砍瓜切菜。
剩下的兩名元兵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卻被殷梨亭劍尖一挑,各自廢了一條腿,慘叫著在地上打滾。
整個過程,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
宋青書站在不遠處,第一次親眼目睹這般血腥的殺戮。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前世連殺雞都沒見過的他,此刻只覺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直沖腦門。
他強迫自己看著,逼著自己適應。這是倚天的世界,這是弱肉強食的江湖,心軟,是取死之道。
就在此時,那一直抓著姑娘的百夫長,見手下被殺,眼中兇光大盛。他非但沒第一時間跑,反而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抵在了那姑娘的脖子上,面目猙獰地沖殷梨亭吼道:“別過來!再過來老子就殺了她!”
殷梨亭身形一滯,投鼠忌器,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把劍扔了!還有,讓你那小崽子也滾遠點!”百夫長挾持著人質,一步步往自己的馬匹退去。
那姑娘嚇得渾身發抖,淚如雨下,脖頸上已經被匕首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殷梨亭眉頭緊鎖,正思索對策。他有把握在對方動手的瞬間救下人質,但終究有風險。
可宋青書卻看得分明。那百夫長看似在威脅殷梨亭,但他的眼神,卻不時瞟向一旁。他根本沒打算放過人質,只要一上馬,絕對會立刻下殺手,然后縱馬逃離!
不能等!
一瞬間,宋青書的腦子變得異常清晰,他沒有劍,但腰間掛著一柄師叔伯們送給他把玩的短尺,精鋼所鑄,分量不輕。
沒有絲毫猶豫,就在那百夫長后退,視線被殷梨亭吸引的剎那。
宋青書動了。
他小小的身體猛地一矮,武當綿掌的發力技巧運于指尖,手腕一抖。
“嗖!”
那柄鋼尺脫手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殘影,旋轉著,帶著破空之聲,不偏不倚,正中那百夫長的后心!
“噗――”
一聲悶響。
鋼尺的大半截都沒入了他的身體。
百夫長臉上的猙獰表情瞬間凝固,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了看胸口透出的尺尖,又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的七歲孩童。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涌出的卻只有大口的鮮血。
“嗬……嗬……”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兩晃,轟然倒地,濺起一地塵土。匕首也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
得救的女子癱軟在地,放聲大哭。地上哀嚎的元兵驚恐地看著宋青書,如同見鬼。
就連殷梨亭,也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那個小師侄,那個前一刻還粉雕玉琢,人畜無害的孩子。此刻,他正靜靜地站在那里,小臉蒼白,小小的拳頭緊緊攥著,身體在微微發抖。
但他沒有哭,沒有喊,甚至沒有移開目光。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映著倒在血泊中的尸體,有震驚,有恐懼,有惡心,但更多的,是一種強行壓制著一切的冷靜。
“嘔……”
宋青書終于忍不住,轉身扶著一棵樹,干嘔起來。膽汁都快吐出來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殺人了。
真真正正地,親手終結了一個生命。
游戲里殺怪和現實中殺人,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那種骨肉被撕裂的聲音,那種溫熱的血液濺出的觸感,那種生命在眼前流逝的沖擊力,讓他這個來自和平年代的靈魂戰栗不已。
殷梨亭瞬間回過神來,他沒有去管那幾個活口,一個箭步沖到宋青書身邊,大手撫上他的后背,聲音干澀而復雜:“青書,你……”
他想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說他做得對?對一個七歲的孩子說殺人殺得對?說他太沖動?可若非他當機立斷,那姑娘恐怕已經香消玉殞。
宋青書吐了一陣,才緩過勁來。他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抬起頭,蒼白的小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六叔,我沒事。”
他轉過身,走到那百夫長的尸體旁,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用力將那柄鋼尺拔了出來。溫熱的血濺了他一手。
他看著手上的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在確認什么。
“我……只是有點不習慣。”他低聲說,像是在對殷梨亭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殷梨亭心中一痛,走上前,從懷里掏出手帕,默默地替他擦干凈手上的血跡,然后將他緊緊地摟在懷里。
這殘酷的江湖啊,終究是讓他……提前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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