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一聲清脆、短促的輕響。
是林燃握著木簪的那只手,用簪尾極其隨意、卻又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輕輕點在身側的木質桌面上發出的聲音。
聲音不大,但在針落可聞的寢室里,卻如同驚雷!
隨著這聲輕響,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力瞬間以林燃為中心彌漫開來!仿佛空氣都凝滯了幾分。她緩緩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黎晝。
那眼神沒有任何波瀾,沒有任何憤怒或指責,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但就是這種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喻的、沉重的威懾力,如同千鈞巨石,沉沉地壓在黎晝的心頭。黎晝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猛獸鎖定,后背的汗毛瞬間炸起!
林燃沒有說話。一個字也沒說。
但她用那一聲輕響,一個眼神,無比清晰地傳達了她的意志:不準去。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黎晝高漲的熱情和科學探索的火焰,在這無聲的三重否決下,如同被三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得連一絲火星都不剩。
她看看一臉煞白、眼中含淚拼命搖頭的云瑤。
看看平靜點頭、眼神里寫著“危險,不行”的江照。
最后,目光定格在林燃那雙平靜得令人心悸的眼睛上。
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她感覺自己像個拿著偉大計劃卻被大人無情駁回的小孩,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頭。她推了推眼鏡,試圖掩飾自己的情緒,但聲音還是泄露出了一絲不甘和失落:“……可是……風險是可控的啊……做好防護……數據價值真的很大……”她試圖做最后的掙扎,聲音越來越小。
然而,林燃的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她身上,那無形的壓力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像冰冷的空氣,一點點擠壓著她的辯解空間。
黎晝的聲音徹底消失了。她像個泄了氣的皮球,肩膀垮了下來,臉上寫滿了不甘、委屈,還有一絲被“強權”壓制的忿忿。她撇了撇嘴,像個賭氣的孩子,猛地伸出手,“啪”地一聲,用力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知道了。”她悶悶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帶著明顯的妥協意味。她轉過身,背對著大家,開始默默地收拾桌上散落的零件和圖紙,動作帶著點負氣的僵硬。但那微微鼓起的臉頰和鏡片后飛快轉動、顯然還在高速思考的眼睛,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她只是暫時妥協了,這事兒沒完!
云瑤看到黎晝終于放棄了危險的念頭,長長地、無聲地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軟了下來,無力地坐回椅子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江照,又偷偷瞄了一眼林燃,后者已經收回了目光,重新低頭,指尖再次輕輕劃過木簪的紋路,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嗒”和她那冰冷的眼神從未發生過。
寢室內恢復了安靜。陽光透過拉上一半的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界的光影。黎晝收拾東西的細碎聲響,云瑤后怕的喘息聲,林燃指尖劃過木簪的細微摩擦聲,還有江照重新拿起書本的翻頁聲交織在一起。
但這平靜之下,是第一次因寢室之外的“麻煩”而產生的、清晰的分歧。求知若渴的科學探索精神,撞上了基于未知恐懼和本能直覺的危險警告。而最終,是林燃那無聲卻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威懾力,一錘定音,暫時壓下了黎晝那顆躁動不安、想要沖向危險源頭的心。
黎晝把最后幾個零件塞進抽屜,發出不小的聲響。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不甘地再次瞟向窗外舊實驗樓那模糊的輪廓,又飛快地收回,仿佛怕被林燃發現。她坐回椅子,打開電腦屏幕,調出“x-1”的數據包,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打著,眼神卻有些飄忽,顯然心思已經不在眼前的數據上。
她在想什么?更隱蔽的探測方案?如何繞過林燃的“監管”?或者,只是單純地在生悶氣?
江照的目光從書頁上抬起,掃過黎晝不甘的背影,掃過云瑤依舊有些蒼白的臉,最后落在林燃平靜的側影上。她知道,黎晝的求知欲只是被暫時壓制,并未熄滅。而舊實驗樓里那個散發著混亂與惡意的“源頭”,就像一顆埋在校園心臟地帶的定時炸彈,滴答聲,似乎越來越清晰了。林燃的夜行和剛才的否決,都在無聲地證明著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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