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玄天宗的手筆。
是更古老的字體,接近上古巫族的圖騰文。我曾在北荒商隊的青銅碎片上見過類似結構。
符文在發光。
微弱的金光,與藍潮對抗。
它在鎮壓什么。
而那個女人,正用自己的命在維持這個封印。
我蹲下,探她鼻息。
幾乎沒有。
但她手指還在動。極其細微,一下一下,敲著地面。
敲的是節奏。
三長兩短。
是求救信號。
也是……某種密語。
蒼冥站在我身后,握緊了劍柄:“她是誰?”
我不知道。
但紅繩告訴我——
她對我沒有貪念。
甚至沒有惡意。
只有恐懼。
對某件東西的恐懼。
我伸手,搭上她手腕。
皮膚冰涼。
就在接觸的瞬間,識海中炸開一段畫面——
黑暗。
冰冷的石室。
墻上掛滿銅鈴,每一只都在響,卻沒有聲音。
墻上掛滿銅鈴,每一只都在響,卻沒有聲音。
中央站著一個穿黑袍的人,背對著我。
他手里捧著一塊晶石,晶石內部浮現出我和蒼冥的臉。
然后他笑了。
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接著,他轉身——
畫面戛然而止。
我猛地抽手。
冷汗順著鬢角滑下。
剛才看到的……不是記憶。
是預兆。
有人在用某種方式窺視我們。而那個女人,是被動承接了這段影像的媒介。
她不是來奪寶的。
她是被推過來的棋子。
或者,是封印的鑰匙。
我再看那符文。
它還在閃。
但頻率慢了。
封印即將失效。
“撐不住了。”蒼冥說。
我知道。
不能再等。
我取出玉佩,按在符文上。
玉佩是母親留下的,帶藥香,能安神定魂。但它真正的作用,是“承愿”。當年她為救病人,曾立誓“寧折己壽,不棄一人”。這份執念附著在玉佩上,成了護身符。
現在,我把它壓進符文中心。
嗡——
一聲輕鳴。
金光暴漲!
符文亮了一瞬,隨即穩定下來。
封印續上了。
但只夠撐一時。
我收回手,玉佩已經裂開一道縫。母親的愿力耗去三成。
不夠。
還需要更多“生之意志”。
我想到了萬民傘。
我將傘取出,插進祭壇裂縫中。
傘自動張開。
金色紋路在傘面上流轉,與符文共鳴。那些曾為我撐傘的百姓、曾向我投善念的人,他們的氣息被喚醒,化作點點微光,順著傘骨流入地面。
封印再次穩固。
這一次,持續得更久。
我松了口氣。
但下一秒,眼角余光瞥見祭壇背面。
那里躺著另一具“尸體”。
不,不是尸體。
是人形輪廓。
由黑霧構成,貼在石壁上,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它沒有五官,但能感覺到視線——正死死盯著我。
我站起身,不動聲色地后退一步。
蒼冥也察覺了。
他拔出斷罪劍,劍鋒指向那團黑霧。
“出來。”
黑霧蠕動。
黑霧蠕動。
緩緩脫離石壁,落地時沒有聲音。
它站直,身形與常人無異,穿著破損的灰袍,胸口掛著一塊殘缺的令牌。
我認出來了。
那是玄天宗外門弟子的標識。
但這人絕不是普通弟子。
他的腳沒有踩在地上。
是懸空的。
離地三寸。
魂體。
而且是被強行滯留在此的怨魂。
他張嘴,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別碰那塊地磚……下面的東西……醒了……”
我問:“什么東西?”
“不該存在的東西。”他說,“一百年前,掌門把它關進去。說是為了保護宗門。其實是……為了養它。”
“養它做什么?”
“獻祭。”他說,“每十年,送三十個弟子進去。活著的,變成養料;死了的,魂魄被吞。它靠這些長大。”
我皺眉。
“它是什么?”
魂體突然顫抖,像是極度恐懼。
“它沒有名字。”他說,“它只是……餓。”
就在這時,地面劇烈一震!
不是波紋掃過。
是下面的東西在撞門。
祭壇四周的裂縫瞬間擴大,藍光倒灌進來,與封印的金光激烈碰撞。萬民傘劇烈震顫,傘面出現一絲裂痕。玉佩徹底碎開,粉末隨風飄散。
封印撐不住了。
那魂體嘶吼:“快走!它要出來了!!”
我沒有動。
紅繩還在震。
不是警告。
是召喚。
它在叫我下去。
不是求救。
是挑釁。
我低頭看向那塊地磚。
符文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
我知道一旦破裂,后果難料。
但我也知道——
躲,沒用。
它已經盯上我了。
我彎腰,抓住地磚邊緣。
“你要干什么?”蒼冥喝問。
“見它一面。”我說。
我用力一掀——
磚碎。
洞現。
黑。
深不見底。
然后,一只手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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