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腳步聲,是布料摩擦梁木的聲音。
我抬頭。
房梁上,一張慘白的臉正俯視著我。
是個女人,身穿素服,頭發散亂,雙眼翻白,嘴角咧開到耳根。她雙手各握一根銀針,針尖滴著黑血。
她不是活人。
是傀儡。
被人用邪術操控的尸體。
她松手,從梁上躍下,雙針直刺我天靈與咽喉。
我側身避過,金鏈橫掃而出。
她反應極快,扭身翻滾,竟用腳尖勾住墻上藥柜,借力再撲。銀針劃破我袖口,在手臂留下一道淺痕。
血珠滲出。
紅繩驟然發燙。
但這次不是因她動貪念——是因她的攻擊觸發了我的因果反噬機制。
任何對我出手者,皆受業報。
她雖是傀儡,但操縱她的人動了殺心。
因果鏈立刻鎖定源頭。
我反手抽出腰間一枚銀針——那是母親藥廬留下的舊物,針身刻有“歸元”二字。
我抬手,金鏈纏住那女尸手腕,硬生生將她拽停在半空。
她掙扎,喉嚨里發出咯咯聲。
我將銀針抵在她眉心。
“你說,還是我搜?”
她嘴巴張開,吐出一口黑霧。
她嘴巴張開,吐出一口黑霧。
我沒躲。
黑霧撲在我臉上,灼燒感襲來,皮膚瞬間泛紅。
紅繩劇烈震顫。
反噬結算開始。
操縱者遭殃。
我感覺到某個遙遠的地方,有人突然慘叫,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但這還不夠。
我要的是名字。
我閉眼,催動因果羅盤。
識海中,金色絲線迅速編織成網,順著女尸體內殘留的術法痕跡逆流而上。
畫面浮現——
一間密室。
燭光搖曳。
一個身穿月白廣袖流仙裙的女人坐在案前,手里拿著一面銅鏡,鏡中映出這間地窖的景象。她指尖撫過鏡面,低聲念咒。
她眉心一點朱砂痣,泛著血光。
是葉凌霜。
她在遠程操控。
我睜眼。
手中銀針猛地下壓。
“歸元針”,本為療傷所用,此刻逆轉經脈,將反噬之力注入女尸心竅。
轟!
女尸炸開成一團血霧。
同時,千里之外,某處密室中,銅鏡應聲碎裂。
我清楚聽見了一聲壓抑的痛哼。
葉凌霜受傷了。
但她不會停下。
這種人,越痛越瘋。
我抹去臉上血污,轉身走向樓梯。
剛踏上第一級臺階,紅繩再次繃緊。
不是新的危機。
是陸九霄來了。
他站在地窖門口,仰頭看著我,扇子半開,臉色不太好看。
“你把賬房廢了。”他說。
“他該廢。”我跨過臺階。
“你還殺了人家供奉的護院尸傀。”他嘆氣,“這家醫館背后是城南趙家,趙老爺跟你母親有過節。你現在等于把仇全結齊了。”
“本來就沒打算躲。”我走出地窖,陽光照在臉上,“他們要我死,我讓他們先嘗嘗反噬。”
他盯著我手臂上的傷口:“你用了因果針法?”
“嗯。”
“疼嗎?”
“不疼。”我看向他,“心疼錢吧?”
他笑了:“我是心疼你。你這樣一路殺過去,遲早被圍剿。”
“那就讓他們來。”我邁步向前,“我正好缺一批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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