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突然悶哼,方向盤一歪,馬驚嘶一聲,差點撞上樹樁。
他穩住車,呼吸急促:“對……對不起,路滑……”
我沒說話。
但我知道,他撐不了太久。
果然,不到半刻鐘,他開始嘔吐。先是酸水,后來是血塊。最后連膽汁都吐了出來,趴在車轅上抖如篩糠。
我掀開車簾,靜靜看著他。
“你不是車夫。”
他抬頭,瞳孔渙散:“我……我只是……接了個活……有人給錢……讓我……問你話……”
“誰?”
“不……不知道……蒙面人……給了一錠銀子……說只要帶回你的消息……再多一倍……”
他喘著,嘴角溢血。
“我……不該……起心……想私吞那錠銀子……想把你賣去……窯子換更多……”
他聲音越來越低。
我聽著。
沒有憤怒,沒有憐憫。
只有計算。
他每說一句實話,因果鏈就多斷一節。而我,每斷一節,就多得一份回報。
這一次,是情報值。
零碎畫面涌入腦海——
某個地下賭坊,有人懸賞打聽“穿白裙女子行蹤”;
一張畫像,畫著我的臉,標注“靈根已廢,可擒”;
一張畫像,畫著我的臉,標注“靈根已廢,可擒”;
還有個聲音說:“誰能送她進籠子,賞金丹一枚。”
我記住了。
也知道了。
這世上,從來不止一個蕭天縱。
只要有人覺得我能被搶,能被壓,能被占便宜——
他們的因,就會結出我的果。
馬車終于停下。
青石集東市口。
車夫癱在座位上,只剩半口氣。
我下車,拍了拍裙擺灰塵。
他掙扎著抬頭:“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低頭看他。
“我是你們不該招的人。”
轉身離去。
身后,馬車無人操控,馬匹受驚,拉著車沖進溝里,轟然翻倒。
我沒回頭。
鎮子不大,人流漸多。我在街角找了家茶鋪坐下,要了碗粗茶。
茶博士端上來時,目光掃過我手腕,頓了一下。
我抬眼。
他立刻低頭退開。
但我看見了。
他腳邊,因果鏈閃了一下,又滅。
他認得那紅繩。
或者,認得我。
我端起茶碗,吹了口氣。
熱氣模糊了視線。
下一瞬,茶碗底部,浮現一行金色小字:
檢測到窺探意圖,來源:茶鋪賬房
關聯信息提取中……
結果:此人三日前收到來信,內容為“留意穿鮫綃紗女子,報信者賞靈石十塊”
我放下茶碗。
茶水未動。
我起身,走向賬房方向。
推門進去時,一個矮胖男人正低頭寫字,聽見動靜猛地合上紙頁。
我看著他。
他額頭冒汗,手抖得握不住筆。
我知道他腳下的因果鏈正在浮現。
我也知道——
它很快就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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