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機械廠外圍的圍墻下就圍了四個穿著迷彩服的工人,手里拿著鐵鍬和藤蔓幼苗,正小心翼翼地將藤蔓纏繞在圍墻頂部的鐵絲網周圍。離血月只剩九天,安全屋的墻體、供暖、警戒崗都已初具雛形,“堅固”的問題解決了,“隱蔽”成了最后一道關鍵防線——若是末世初期被游蕩的變異獸或搶物資的人發現這里,再堅固的堡壘也擋不住源源不斷的沖擊,外墻偽裝,就是要讓這座安全屋徹底“消失”在荒郊野嶺里。
劉夏站在圍墻內側,手里拿著一張偽裝示意圖,指尖劃過“藤蔓覆蓋范圍(圍墻全周)、廣告牌懸掛位置(大門兩側)、草種撒播區域(圍墻外五米)”的標注,眼神冷峻地盯著工人的動作。他特意從園藝基地買了這種“速生爬墻藤”,生長速度快,一周就能覆蓋大半墻面,而且葉片厚實,能擋住墻體的混凝土痕跡,再搭配破舊廣告牌和草種,能讓整座機械廠看起來像廢棄了十年的荒宅,徹底降低外人的警惕。
“左邊的藤蔓再纏緊點,別留空隙,尤其是鐵絲網的位置,要完全蓋住,不能讓人看到金屬反光。”劉夏的聲音隔著霧氣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鐵絲網是抵御外人的第一道屏障,若是露出反光,很容易在遠處被發現,偽裝的意義就失去了大半。
工人連忙點頭,手里的動作加快了幾分,用繩子將藤蔓牢牢固定在圍墻上,確保沒有空隙,也不會被風吹掉。
“劉哥,草種我買回來了,是那種耐貧瘠的狗尾草和稗草,撒在圍墻外,不用澆水也能發芽,長得還快,一周就能長到膝蓋高,剛好能遮住圍墻底部的水泥根。”
蘇清月的聲音從圍墻入口處傳來,她手里拎著兩個黑色的編織袋,里面裝滿了草種,淺灰色的工裝外套沾了點泥土,是剛才從園藝基地過來時蹭到的。她走到劉夏身邊,打開編織袋,抓出一把草種——顆粒飽滿,帶著淡淡的泥土氣息,是最適合荒郊野外生長的品種,不會引人懷疑。
劉夏低頭,看著她手里的草種,又看了看她沾了泥土的臉頰,伸手輕輕擦了擦:“辛苦你了,特意跑一趟園藝基地,沒耽誤時間吧?”
“沒有,園藝基地離這里不遠,我早上六點就出發了,剛好趕上工人開工。”蘇清月笑了笑,把編織袋遞給他,“我已經跟工人說好了,他們纏完藤蔓,就幫我撒草種,圍墻外五米的范圍都要撒到,保證均勻,不會露出空地。”
“嗯,撒的時候注意點,別撒到圍墻內側,內側要保持干凈,方便我們巡邏,也防止草長得太高,擋住監控視線。”劉夏叮囑道,偽裝的核心是“對外隱蔽,對內方便”,不能為了偽裝,影響了內部的警戒和巡邏。
“我知道,我會盯著他們撒,保證不會撒到內側。”蘇清月用力點頭,轉身走向圍墻外,準備指導工人撒草種。
劉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霧氣里,又低頭看向手里的偽裝示意圖,確認沒有遺漏——大門兩側的破舊廣告牌已經運到了,是他從廢品站買回來的,上面印著早已過時的電器廣告,邊緣還故意剪得參差不齊,沾了些灰塵和鐵銹,看起來像是被遺棄了很久;圍墻頂部的藤蔓要分兩層纏繞,底層擋住鐵絲網,上層遮住墻體,形成自然的綠色屏障;圍墻外的草種撒播后,再在門口的土路兩側堆些廢棄的輪胎和零件,徹底營造出“廢棄廠房”的氛圍。
“劉先生,藤蔓已經纏完大半了,您看看符合要求嗎?”一個工人走到劉夏面前,恭敬地問道。經過之前偷工減料和送貨師傅坐地起價的事,工人們對劉夏早已充滿敬畏,做任何事都不敢有絲毫懈怠,生怕出錯。
劉夏點點頭,沿著圍墻內側走了一圈,仔細檢查藤蔓的纏繞情況——藤蔓纏繞得很緊密,沒有留空隙,鐵絲網被完全蓋住,看不到一絲金屬反光,葉片朝向自然,不像人工刻意纏繞的,符合要求。“很好,繼續纏,剩下的部分要保持和前面一樣的密度,別敷衍。”
“好嘞!我們肯定認真纏!”工人連忙點頭,轉身回到自己的崗位,加快了動作。
劉夏走到大門旁,看著堆在那里的兩個破舊廣告牌,伸手摸了摸——廣告牌的材質是鐵皮的,表面生了些銹,廣告圖案已經褪色,邊緣的缺口是他特意讓廢品站的人剪的,看起來格外破舊。他對旁邊的兩個工人說:“把這兩個廣告牌掛在大門兩側的墻上,高度和大門齊平,稍微傾斜一點,別掛得太整齊,像是被風吹歪的樣子。”
“明白!”兩個工人連忙點頭,拿起扳手和螺絲,開始掛廣告牌。他們先在墻上鉆了兩個孔,然后用螺絲將廣告牌固定住,特意將廣告牌往一側傾斜了十度左右,再在邊緣沾了些泥土,看起來像是長期被風吹雨打,自然傾斜的樣子。
劉夏站在旁邊看著,確認廣告牌掛得符合要求后,才轉身走向圍墻外——蘇清月正帶著兩個工人撒草種,她手里拿著一把小鏟子,將草種均勻地撒在地上,偶爾彎腰,把撒得太密集的草種撥開,動作認真而細致,霧氣落在她的頭發上,形成一層薄薄的水珠,看起來格外靈動。
“撒得怎么樣了?有沒有撒到內側?”劉夏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快撒完了,就剩大門兩側的區域了,沒撒到內側,我特意在圍墻邊劃了一條線,讓工人沿著線撒。”蘇清月抬起頭,對著他笑了笑,手里還抓著一把草種,“你看,草種撒得很均勻,等發芽了,就能把圍墻底部遮住,從遠處看,根本看不到水泥墻,只看到一片雜草。”
劉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圍墻外的地面上,草種均勻地覆蓋在泥土里,沒有露出空地,也沒有越過她劃的線,符合要求。他心里滿是贊許,伸手從口袋里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她:“撒了這么久,肯定渴了,先喝口水,剩下的讓工人撒,不用你親自動手。”
“沒事,快撒完了,我撒完這一片再喝。”蘇清月接過礦泉水,放在旁邊的石頭上,又抓起一把草種,繼續撒。她知道,偽裝工程雖然看起來簡單,卻關乎著安全屋的隱蔽性,每一個細節都不能出錯,只有親自盯著,才能放心。
劉夏沒有再勸,而是站在她身邊,看著她撒草種。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她的動作很輕,生怕把草種撒歪,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卻絲毫沒影響她的專注,像一朵在荒草中悄然綻放的花,堅韌而溫柔。
等蘇清月撒完最后一片草種,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霧氣徹底消散。她直起身,伸了個懶腰,才拿起旁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緩解了些許疲憊。
“終于撒完了!”蘇清月長舒一口氣,轉身看向劉夏,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現在就等藤蔓生長、草種發芽了,一周后,這里肯定像廢棄了十年的廠房,沒人會想到里面是我們的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