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升起的前一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薄霧還沒散盡,劉夏就牽著蘇清月的手,坐上了停在西側小門旁的越野車。安全屋的物資雖已充足,可末世里新鮮蔬果稀缺,他特意留了最后一項采購——耐儲存的蔬菜種子和農作物種子,既能在后山開辟一小塊種植區,也能在長期封閉的生活里,多一份生存的底氣。
“種子供應商在城郊的農產品市場,離這里有四十分鐘車程,我們買完就走,不在外面多待。”劉夏發動車子,越野車緩緩駛進薄霧里,他的眼神警惕地掃過車窗外的土路,“市場里人多眼雜,你跟在我身邊,別亂跑,也別跟陌生人說話,買完種子我們立刻回安全屋,下午還要做最后的靈果檢查。”
蘇清月坐在副駕駛座上,手里攥著種子采購清單,上面列著土豆、白菜、蘿卜等耐儲存蔬菜的種子,還有小麥、玉米的粗糧種子,每一項都標注了所需數量。她點點頭,把清單放進隨身的背包里,又摸了摸背包里的彈簧刀——這是劉夏特意給她準備的,讓她隨身攜帶,以防萬一:“劉哥,我知道了,我會跟緊你,不會給你添麻煩。”
越野車在薄霧里行駛,路面坑坑洼洼,偶爾遇到早起的村民,劉夏都會放慢車速,盡量不引人注目。四十分鐘后,車子終于抵達城郊的農產品市場,此時市場里已有不少商販擺攤,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熱鬧卻也雜亂,空氣中彌漫著蔬果和泥土的氣息。
劉夏把車子停在市場外圍的隱蔽角落,拉上遮陽簾,才帶著蘇清月下車。“跟緊我,我們直接找張老板的攤位,他是老熟人,種子質量靠譜,也不會多問。”他牽緊蘇清月的手,指尖傳來她掌心的溫度,腳步穩健地走進市場,眼神銳利地掃過周圍的人群,時刻警惕著潛在的危險。
蘇清月緊緊跟著劉夏,目光偶爾落在攤位上的新鮮蔬果上,卻沒有停留——她知道現在不是貪戀新鮮的時候,買完種子盡快回去,才是最重要的。兩人穿過熱鬧的攤位,很快就找到了張老板的種子攤位,攤位上擺滿了各種包裝好的種子,標簽清晰,種類齊全。
“劉老弟,你可算來了!”張老板看到劉夏,連忙熱情地迎上來,壓低聲音,“你要的種子我都給你準備好了,按你說的數量,裝了三大袋,都是耐儲存、易種植的品種,放在攤位后面的倉庫里,我現在就去給你拿。”
“麻煩張老板了,錢我已經準備好了,你拿完種子,我們核對數量后就結賬。”劉夏點點頭,眼神依舊警惕地看著周圍,沒有絲毫放松。
張老板轉身去倉庫拿種子,劉夏和蘇清月站在攤位旁等待。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嬉笑聲傳來,劉夏的身體瞬間僵住,眼神驟然變冷,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方向——
一個穿著名牌外套、留著黃毛的男人,正摟著一個打扮妖艷的女人,在旁邊的水果攤位前挑水果,男人臉上帶著囂張的笑容,說話時語氣輕浮,正是他前世恨之入骨的仇人——趙磊。
前世末世初期,趙磊是附近一帶的地痞流氓,趁亂糾集了一群人,搶走了他好不容易囤積的半倉庫物資,還把他的同伴打成重傷,最后導致同伴因缺乏藥品感染去世。劉夏曾發誓,若有來生,一定要讓趙磊血債血償,卻沒想到,會在末世前的最后一天,在這里偶遇。
蘇清月感受到劉夏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個黃毛男人,心里頓時明白過來——她曾聽劉夏提起過前世的仇人,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害死劉夏同伴的兇手。她輕輕拉了拉劉夏的手,小聲提醒:“劉哥,別沖動,這里人多,要是在這里動手,會引來麻煩,還會暴露我們的行蹤。”
劉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翻涌的殺意,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知道蘇清月說得對,這里人多眼雜,一旦動手,不僅會引來警察,還可能讓趙磊提前警惕,甚至泄露安全屋的信息,得不償失。他要等,等末世降臨,等趙磊失去現在的囂張,再親手討回前世的血債。
趙磊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挑水果的動作頓了頓,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劉夏的方向,卻只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眼神冰冷地看著他,讓他莫名地打了個寒顫,心里泛起一陣莫名的恐懼。可沒等他細看,劉夏就收回了目光,牽著蘇清月,朝著張老板倉庫的方向走去,剛好與趙磊擦肩而過。
“趙磊,你欠我的,很快就會討回來。”
劉夏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來自地獄的低語,只有趙磊一個人能聽到。他的腳步沒有停頓,牽著蘇清月,徑直走進了倉庫,仿佛剛才的偶遇只是一場錯覺。
趙磊渾身一僵,剛才那陣寒意更濃了,他下意識地揉了揉胳膊,轉頭看向劉夏消失的方向,卻只看到倉庫的門緩緩關上,再也看不到那個男人的身影。“奇怪,剛才那個人是誰?怎么看著這么眼熟,還讓我覺得這么害怕?”他撓了撓頭,心里滿是疑惑,卻也沒多想——他平時得罪的人多了,或許是哪個被他欺負過的人,敢怒不敢,只能用眼神瞪他。
“老公,你怎么了?發什么呆啊?我們不是還要去買衣服嗎?別在這里浪費時間了。”身邊的女人不耐煩地拉了拉他的胳膊,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馬上就好。”趙磊搖了搖頭,把剛才的異樣拋到腦后,重新拿起水果,臉上又露出了囂張的笑容,絲毫不知道,一場來自末世的、針對他的復仇,已在悄然醞釀。